陆渊踩着粗糙的水泥台阶,走下幽暗的防空洞。
身后那扇沉重的防爆铁门“咣当”一声砸上,把外头呼啸的风沙彻底隔绝。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和血腥味。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
【叮!检测到暗月防务基地遭遇生化基因突袭,触发连环招募任务。】
【任务目标:前往南美亚马逊雨林,招募代号“毒刺”的生化专家。】
【任务奖励:解锁暗月医疗与毒理实验室权限。】
陆渊脚步一顿。
他把兜里那包捏扁的香烟掏出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劣质烟草的辛辣味。
“老狗。”他偏了下脑袋。
走在后面还在擦汗的老狗,赶紧小跑着贴上来,破锣嗓子带着喘:“哎!老板,您说。”
“去把穿梭机预热。”陆渊把烟盒塞回兜里。
“啊?”老狗愣住了,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扶着墙,瞪着眼珠子:“不是……老板,咱这才刚打完仗,你、你都不歇会儿啊?”
陆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没时间歇。巨神防务那帮怪物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那一身生化皮确实挺硬。”
他双手插进校服裤兜,继续往下走,“咱们的医疗组只会拿纱布包扎,太糙了。得找个懂行的来给他们上点强度。”
两小时后,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
空气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
幽蓝色的折跃光晕在茂密的阔叶林里闪过。
陆渊踩着一脚烂泥走出来。
旧球鞋的边缘立刻沾满了散发着腐臭味的黑色黏液。
“啪!”
老狗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拍死了一只花斑蚊子。
一手鲜血,他疼得直吸溜冷气。
“我的亲娘咧,这鬼地方的蚊子比中东的子弹还毒!”
老狗一边抓着脖子上的红包,一边端着把AK,警惕地四下乱瞄。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偶尔传来几声瘆人的鸟叫。
陆渊没理他,初级神经元改造让他的体温和呼吸都降到了最低,蚊虫根本不往他身边凑。
他拨开挡路的一片芭蕉叶。
前方出现了一座被绿色爬山虎裹满的木屋。
木屋烟囱里正往外冒着袅袅白烟。
空气中飘来一股烤小甜饼的肉桂香味,但仔细闻,香味底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老板,这荒山野岭的怎么还有人烤饼干?”老狗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陆渊走上前,没敲门,直接一脚把虚掩的木门踹开。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屋里的光线很暗。
一个满头银发、穿着碎花围裙的老太太,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灶台前。
她手里拿着个木勺,慢条斯理地搅和着锅里的浓汤。
“哎呀,是有客人来了吗?”老太太转过身,脸上堆满慈祥的笑。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就像个刚给孙子织完毛衣的邻家奶奶。
老狗刚想松口气。
脚下突然踢到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嗷”的一嗓子直接跳了起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穿着迷彩服的南美毒枭。
全都没了气,眼珠子暴凸,嘴角流着黑紫色的白沫。
“这……这……”老狗端着枪的手抖成了筛子。
老太太放下木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走过来。
“别怕,孩子。他们非要来抢我的草药,我就请他们喝了碗蘑菇汤。”
她跨过一具尸体,动作轻巧得像只猫。
“就是这汤可能有点不消化,瞧,都睡着了。”
陆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看着这个外表和善、实则杀人不眨眼的老太太,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代号毒刺?”陆渊开口,声音平淡。
老太太的笑容停顿了半秒。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针尖般的冷光。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小伙子,你穿成这样,是走错片场了?”
她慢慢把手伸向围裙口袋。
陆渊没动。
他单手从校服里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密封管。
直接扔了过去。
“啪嗒。”
老太太稳稳接住,低头一看。
管子里装着几滴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粘稠液体。
“这是从某种天外陨石里提取的活性酶神经毒素。”
陆渊吐出嘴里嚼得没味儿的口香糖,吐在门外的泥地里。
“比你锅里熬的那点破蘑菇汤,烈了一万倍。”
老太太捏着玻璃管,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缝隙里漏出的一丝气味。
她猛地瞪大眼睛,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慈祥的面具彻底撕裂,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学术狂热。
“这分子式……这破坏力……老天,它能在一秒内溶解哺乳动物的脑神经!”
毒刺死死攥着管子,生怕陆渊反悔抢回去。
她抬起头,眼神灼热:“你从哪弄来的?”
“我的实验室里多得是。”陆渊打了个响指。
“我缺个能镇场子的生化专家。帮我给医疗组上点规矩,顺便搞点能让人无声无息蒸发的小玩意。”
他盯着毒刺的眼睛:“跟我走,这东西无限量供应。”
毒刺咽了口唾沫。
她二话没说,直接把身上的碎花围裙扯下来扔在地上。
“等我一分钟。我把烤箱里的小甜饼装上。”
一小时后,暗月防务基地,地下医疗区。
浓重的消毒水味刺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伤得不轻的佣兵正躺在病床上哀嚎。
空气里混着血浆发臭的味道。
毒刺提着个藤编的野餐篮子,跟在陆渊身后走进来。
她扫了一眼旁边正在给一个佣兵缝合伤口的医疗兵,眉头立刻拧成了个死结。
“庸医!你这是在缝衣服吗?”
毒刺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个满头大汗的医疗兵。
“肌肉纤维都对不齐,你这是想让他的伤口发炎化脓,然后截肢吗!”
医疗兵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太太骂懵了,愣在原地不敢还嘴。
毕竟这是老板亲自带回来的人。
毒刺从野餐篮里摸出一个玻璃罐。
里面装着几只通体血红的蚂蝗一样的东西。
她直接把虫子倒在伤员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啊——”伤员吓得大叫。
“闭嘴!这是亚马逊吸血水蛭改良的,能分泌强效麻醉剂和凝血酶。”
毒刺一巴掌拍在伤员脑门上。
不到十秒钟,那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伤员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整个医疗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老太太。
陆渊站在旁边,摸出打火机把玩着,咔哒作响。
他对这立竿见影的效果很满意。
“行了,以后这里你说了算。”
陆渊转身准备离开。
连着熬了几天,他现在只想回江景一号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睡死过去。
“等等,小老板。”
毒刺突然叫住他。
她走到医疗室最里层的那个单间隔离病房前,隔着玻璃往里看。
陆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隔离病房的钢丝床上,用八根拇指粗的铁链,死死绑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纸,浑身时不时抽搐一下。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皮肤底下隐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黑色。
“这人哪来的?”陆渊皱了下眉。
老狗赶紧凑过来解释:“老板,这是黑豹昨晚在沙丘外面捡回来的。”
老狗抓了抓头皮,“这小子跟个死人一样趴在沙子里,但手里死死攥着把岛国那边的打刀。黑豹看他还有气,就顺手捆回来了。”
毒刺盯着病床上的男人,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
她伸手推开隔离病房的门,凑到男人的脖颈处闻了闻。
一丝极淡的樱花香混着苦涩的药味飘出来。
毒刺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小老板,你这可是捡到宝了。”
毒刺干枯的手指在这个男人的下颌骨上捏了捏。
“这小子中的,是岛国伊贺流最顶级的神经毒素‘曼珠沙华’。”
她站直身子,从野餐篮里摸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小手术刀。
“中了这种毒还没死的,全亚洲只有一个人。”
毒刺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夜枭。
“那个一夜之间屠了自己满门,被岛国悬赏十个亿追杀的第一叛忍……”
她手里的刀尖,轻轻抵在男人的咽喉上。
“修罗。怎么,你要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