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洞的铁门被推开。
狂暴穿着那套沾满碎肉的两吨重外骨骼机甲，蹲在矿坑边上。
液压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正用那比人脑袋还大的机械爪，笨拙地去扒拉沙地里的一只屎壳郎。
“跑得真快……俺还没玩够呢，就全溜了。”狂暴憨憨地抱怨，震得扩音器里传出滋啦的电流声。
陆渊咬着烟嘴，旧球鞋踩着满地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动静。
“都杀光了有什么意思。”他吐出一口白雾，“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比全埋在这管用。”
耳麦里，幽灵那头的键盘声敲得像是在下暴雨。
“老大，暗网上炸锅了！现在整个论坛卡得像PPT一样！”
幽灵激动得破了音，嘴里嚼着冰块嘎嘣作响。
“你那一枪爆头，直接把全球的杀手网给干瘫痪了。”
幽灵吸溜了一口可乐，“巨神防务那个威廉发的一亿美金悬赏令……就在刚才，被人接单页面直接清空了。”
“三百多个原本接了单的顶级雇佣兵团队，十分钟内全点了放弃任务按钮。宁愿扣信誉分也不敢来送死啊！”
陆渊走到一辆被掀翻的皮卡车旁，用鞋底蹭了蹭车门上的泥。
“威廉那边什么动静？”
“装死呢。”幽灵打了个响亮的嗝，“我黑了他们总部的内网，那孙子现在躲在地下核掩体里，连门都不敢出，听说裤子都尿湿了两条。”
陆渊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
他把抽了半截的烟头扔在沙地上，一脚踩灭。
“这会儿倒知道怕了。老狗。”
一直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老狗，赶紧凑上前。
他手里还攥着刚才擦桌子那块带血的破抹布，腰弯得像个虾米。
“哎！老板，您吩咐。”老狗那公鸭嗓因为缺水有些发干。
“矿区里的尸体别埋了。”陆渊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沙丘。
“让黑面神开着装甲车，把那些变异怪物的尸体，全拖到无序区边缘那条三不管的公路上去。”
他摸出薄荷糖，倒了两粒扔进嘴里。
“找几个最高的枯树杈子，用铁丝把他们倒吊起来。”
陆渊把糖块咬得嘎嘣脆，眼神冷得像冰窖。
“排成一排。谁路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狗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这招太损了，也太绝了。
这是要把巨神防务的脸，撕下来按在非洲的烂泥里踩。
“好嘞……我这就去办。那……要是有人来收尸呢？”
“收尸？”陆渊挑了下眉毛。
“凡是靠近那些树杈子五十米之内的，不管是谁，直接开火。”
他把薄荷糖咽下去，喉咙里泛起一阵清凉的辣意。
老狗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转身跑去叫人干活。
陆渊重新按住耳麦。
“幽灵，把你在暗网上的置顶帖撤了。”
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半拍。
“撤了？老大，那咱们不制裁他们了？”
“制裁太麻烦。直接定规矩。”
陆渊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抬头看着非洲大陆那没有半点光污染的璀璨星空。
夜风吹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你重新拟个帖子。标题就用红色的加粗黑体。”
陆渊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妄。
“告诉无序区所有的军火商、雇佣兵、还有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杀手组织。”
“从今天起，中东、北非、公海，这三块地盘上的规矩，由暗月来定。”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任何敢在暗网挂出我们暗月防务人员名字的组织。”
陆渊摸出防风打火机，拇指在滚轮上搓了一下，没点火。
只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不管他们背后是五角大楼，还是华尔街。”
“接单的，杀全家。发悬赏的，连着他们公司大楼一起扬了。诛连九族，一个不留。”
耳麦那头，幽灵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大，这……这也太狂了吧？这是直接跟全世界的地下规矩掀桌子啊。”
幽灵那张平时只会对着屏幕傻乐的死宅脸，此刻也有些发白。
“桌子本来就是用来掀的。”陆渊打了个哈欠。
“你按我说的发。顺便把我刚才爆头那个怪物的视频，贴在帖子最底下。”
“我看谁头铁，敢来试试我的高斯子弹。”
几分钟后。
暗网最大的黑市论坛首页。
一个带着滴血骷髅头标志的红色加粗帖子，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炸翻了整个服务器。
无数潜水的地下大佬、财阀代理人、顶级杀手，看着那嚣张到极点的“诛连九族”四个字。
全都在屏幕前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敢跟帖，没有人敢嘲讽。
因为那段附带的视频里，五马赫初速的高斯子弹，连带巨神防务引以为傲的基因战士，一起轰碎了他们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从这一夜起。
无序区只有一个名字，叫陆渊。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非洲大陆的清晨总是来得很突然。
阳光撕开黑夜的口子，洒在矿坑边缘那一排倒吊着的狰狞尸体上。
陆渊靠在一辆没被炸毁的越野车引擎盖上。
他闭着眼，抓紧时间补个觉。
连续高强度运转，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有些发疼。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渊没睁眼，只是烦躁地皱了下眉。
旁边，狂暴立刻站起身，机械爪上的液压管发出警告的嘶鸣。
“老板，来了一队车。看着不像是雇佣兵。”
老狗举着望远镜，站在沙包上探头探脑。
“车上挂着白旗。是……是几辆奔驰G级越野，防弹的。”
陆渊这才缓缓睁开眼，打着哈欠坐直身子。
他搓了搓脸颊，把眼角的眼屎抹掉。
“白旗？这年头还有人玩这套。”
车队在距离矿坑一百米的地方停下。
扬起的沙尘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中间那辆黑色的奔驰G级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举着双手，慢慢走了过来。
他皮鞋踩在沙地上，看着旁边那些倒吊着的怪物尸体，脸色惨白，腿肚子明显在打哆嗦。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陆渊面前五米的地方。
黑面神端着机枪，枪口直接怼在西装男的脑门上。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把你脑浆打出来。”
西装男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金丝眼镜的镜腿往下淌。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微笑。
“请……请问，哪位是暗月的首领，陆渊先生？”
陆渊坐在引擎盖上，双腿晃荡着。
脚上的旧球鞋沾满了黄泥。
他指尖把玩着那管瘪掉的烟盒，没抬头。
“我就是。有屁快放。”
西装男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校服、像个逃课高中生的少年。
怎么也无法跟那个在全球直播里冷血爆头、扬言诛连九族的地狱修罗联系在一起。
但他不敢迟疑，赶紧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封盖着火漆印章的信封。
“陆……陆先生。我代表欧洲‘玫瑰十字’财阀，来给您送一份请柬。”
西装男双手捧着信封，递上前。
“玫瑰十字？”陆渊停下晃悠的腿。
这名字有点耳熟。
前几天在阿布扎比防务展上，有个叫凯瑟琳的欧洲女人，好像就是这个财团的。
老狗上前一步，一把将信封夺过来。
拆开看了看，递给陆渊。
“老板，是邀请函。请您去巴黎参加下个月的全球地下军工私董会。”
陆渊没接，只是瞥了一眼那烫金的纸张。
“他们不是也跟着白宫发了联合制裁令么。”
他从兜里摸出薄荷糖，扔嘴里。
“现在送请柬，是想把我骗去巴黎，方便他们收尸？”
西装男吓得猛摇手，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不不不！陆先生您误会了！”
他大口喘着气，“制裁令是做给五角大楼看的！我们凯瑟琳小姐说了，巨神防务是个废物，他们不配垄断市场。”
西装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谄媚。
“玫瑰十字想跟暗月合作。只要您愿意去巴黎，欧洲的市场，还有那些被冻结的稀有金属渠道，我们全面给您亮绿灯。”
陆渊咬碎嘴里的薄荷糖。
清凉的味道冲进鼻腔，让他稍微精神了点。
他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
“我不喜欢去别人的地盘开会。”
陆渊走到西装男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布料。
吓得对方浑身一僵。
“告诉那个凯瑟琳。”
陆渊把手里那封烫金的请柬，当着西装男的面，直接撕成了两半。
随手扔在沙地上。
“想跟我谈生意，让她自己飞来我的基地。”
他转身，往地下防空洞的方向走去。
“要是怕死不敢来，那欧洲的市场，我就自己带人去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