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幽灵那边甚至还伴随着开易拉罐的气泡声。
“老大，你是不是在侮辱那台量子主机的算力？”
幽灵嚼着冰块，含糊不清地嘟囔，“别说百老汇，你就算让我把时代广场那几块大屏幕换成海绵宝宝，我也只需要三十秒。”
“不过我得现写个劫持底层协议的爬虫，稍微等我一分钟啊。”
陆渊靠在穿梭机的皮椅上。
他伸手按下面前的坐标折跃键。
“动作快点，这帮怪物不怎么抗揍，一会血流干了影响观感。”
幽灵打了个响亮的嗝。
“好嘞！信号我直接转接你那边的高清针孔摄像头，倒计时，五、四……”
北非大裂谷，矿区地下防空洞。
折跃的光晕刚刚散去。
陆渊踩着地毯走出来，旧球鞋在长毛绒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这间地下指挥室装修得挺老派，靠墙摆着一组有些年头的真皮沙发。
空气里混着一股地下水反上来的霉味，还有硝烟的味道。
陆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一陷，舒服地叹了口气。
“老板，茶泡好了。”
老狗漏着风的公鸭嗓在旁边响起。
他端着个边缘掉漆的搪瓷缸子，哆哆嗦嗦地递过来。
里面泡着一撮廉价的高碎茶梗，水温有点烫，热气直往陆渊脸上扑。
陆渊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滚烫的杯壁，他微微皱了下眉。
低头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碎末。
“砰！”
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踹开。
黑面神操控着那台两吨重的外骨骼机甲，像座铁塔一样挤了进来。
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嘶鸣。
机甲那只粗壮的机械爪里，死死捏着一条大腿。
地狱犬的指挥官“獠牙”，像一滩烂泥一样被倒提着拖了进来。
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留下一条刺目的血痕。
“咔哒。”
机械爪松开，獠牙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茶几前。
他四肢的骨头已经被狂暴踩成了几十截，软绵绵地耷拉着。
灰白色的肌肉外翻，黑色的血液带着一股腥臭味，慢慢渗进名贵的地毯里。
獠牙还在喘气，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坐在沙发上的陆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这玩意？”
陆渊抿了一口茶。
苦涩的劣质茶味在舌尖散开，他嫌弃地撇了撇嘴。
“骨头挺硬，狂暴那傻缺扯断了他三根肋骨，愣是一声没吭。”
黑面神的电子合成音从机甲扩音器里传出来，震得桌上的玻璃杯嗡嗡响。
“老大，信号切进去了！”
幽灵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响，“全球两百一十个主流媒体，外加时代广场那八块主屏，全亮了！”
北美，纽约时代广场。
正值傍晚，天空下着牛毛细雨。
空气潮湿阴冷，街头挤满了打着伞的下班族和游客。
热狗摊老板正把一根烤肠夹进面包里。
突然，头顶那块循环播放香水广告的巨型LED屏幕，猛地卡顿。
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周围的几个大屏幕也同时黑了下去。
人群停下脚步，纷纷抬头。
“怎么回事？停电了？”一个金发女人抱怨着收起雨伞。
下一秒。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昏暗的地下室背景出现在画面中。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穿着洗褪色蓝白校服的亚裔少年。
他窝在破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姿态慵懒，眼皮半耷拉着，像是个刚上完通宵网吧的高中生。
而在他脚下，瘫着一个体型恐怖、满身是血的怪物。
“我的上帝……那是在拍电影吗？”
热狗摊老板手一抖，夹子里的香肠掉在积水里，溅起一滩泥点。
无数个屏幕前，全球上千万网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画面。
弹幕和评论区瞬间爆炸，全是满屏的问号。
华盛顿近郊，巨神防务地下指挥中心。
威廉死死盯着墙上的全息屏幕，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出了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
那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造价过亿的基因变异体。
“不……不可能……”
威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毯上，双手抱住脑袋。
“地狱犬怎么会输……这可是五角大楼的技术！”
画面里，陆渊动了。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茶几上，杯底磕着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通过劫持的音频信号，清晰地传遍全球每一个角落。
陆渊低头，看着脚下还在无能狂怒的獠牙。
“你叫獠牙？”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问路边卖菜的小贩菜价。
“咳咳……华夏的杂种……”
獠牙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块，落在陆渊的旧球鞋旁边。
“巨神防务……会把你碾成肉泥……我老板可是……”
“你老板出价太低了。”
陆渊打断了他。
他单手插进校服口袋，摸出那把系统奖励的高斯电磁手枪。
枪身通体漆黑，泛着冰冷的哑光。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喊什么称霸世界的口号。
只是把枪管随意地抵在獠牙那颗布满青筋的脑门上。
“一个亿，买不来我的命。”
陆渊大拇指拨开保险。
咔哒。
这微小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时代广场上空回荡，让所有路人头皮发麻。
“但买你这条狗命，倒是绰绰有余。”
獠牙猩红的眼睛终于闪过一抹绝望，他张开嘴想要嘶吼。
陆渊没给他机会。
食指扣动扳机。
“砰——！”
没有刺目的火光，只有电磁加速产生的沉闷音爆。
高斯子弹以五马赫的速度瞬间贯穿了獠牙坚硬的颅骨。
脑浆混着暗红色的血液，像西瓜一样爆开。
溅射在茶几的玻璃面上，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时代广场上。
几千名路人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有个端着咖啡的白领，手一哆嗦，滚烫的咖啡全洒在了名贵西装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脸色惨白地盯着大屏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扶着旁边的垃圾桶吐了出来。
杀人了。
在全球最高级别的商圈屏幕上，当着几千万人的面，直播爆头。
画面里。
陆渊皱了皱眉。
他看着鞋尖上溅到的一滴黑血，有些嫌弃地往地毯上蹭了两下。
然后，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透过摄像头，像是直接看穿了屏幕，盯在了威廉的脸上。
“这只是个开始。”
陆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谁再敢接暗网上的悬赏，谁再敢跟巨神防务做生意。”
他把枪扔在茶几上。
伸手掏出兜里的劣质香烟，叼在嘴里。
“这就是下场。”
屏幕瞬间黑屏。
信号切断。
时代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雨水砸在铁皮上的哗啦声。
几秒钟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警车刺耳的鸣笛声从远处呼啸而来。
矿区地下指挥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脑浆的腥气和硝烟味。
陆渊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老狗哆哆嗦嗦地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个抹布。
不知道是该去擦桌子还是该擦地毯。
“老、老板……这动静搞太大了。”
老狗漏风的嗓音都在打颤，“这可是全球直播杀人，那帮政客会疯的。”
“他们早就疯了，我只是帮他们清醒一下。”
陆渊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把这坨烂肉收拾了，拿去喂后山的鬣狗。”
他指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语气随意。
老狗赶紧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我这就让兄弟们来抬走。那……外围那些没死透的杀手呢？”
陆渊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让狂暴他们别管了，浪费机甲电量。”
陆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
“防守总是太被动，我不喜欢被人一直盯着打。”
老狗愣住了，拿着抹布的手悬在半空。
“那咱就让他们在外面溜达？万一他们摸进来放冷枪咋办？”
“他们没那个命摸进来了。”
陆渊把烟头按在满是血迹的茶几上，火星呲啦一声熄灭。
他偏了下脑袋，对着空气淡淡地开口。
“幽灵，上次让你在中东黑市买的那些微型无人机零件，到了吧。”
耳麦里传来幽灵咔嚓咬碎薯片的声音。
“早到了老大，都堆在仓库长毛呢。不过那是民用件，飞不高啊。”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皱。
“飞不高无所谓。能挂得住指甲盖大小的微型C4就行。”
他走到指挥室门口，脚步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老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去黑网发个悬赏。我要招几个会玩毒、懂暗杀的专业人士。”
陆渊推开沉重的铁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既然巨神的太子爷那么喜欢暗杀，咱们也该去他的老巢，给他送点小礼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