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刚沾到枕头的后脑勺，又慢吞吞地抬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
伸手抓了抓睡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眼皮耷拉着，透着股没睡醒的起床气。
“正规军航母舰队？”
陆渊盘腿坐在行军床上，从床头柜摸过那包干瘪的劣质香烟。
“这老东西胃口挺大啊，不怕崩了牙？”
耳麦那头，幽灵的键盘敲得震天响。
“老大，这回真不是闹着玩的。我刚扒了他的老底。”
幽灵咽了口唾沫，嗓音发干。
“有点意思。”
陆渊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
他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的老狗。
“听见没。”
老狗哆嗦着爬起来，找了块破布胡乱擦着裤腿上的酒渍。
“听、听见了老板。这老匹夫是想用联合国这块金字招牌，把咱们直接摁死在非洲啊！”
老狗急得在原地直转圈，破锣嗓子刮得人耳膜疼。
“航母舰队要是真开过来，咱们那几万架微型无人机管个屁用！人家一个超视距导弹洗地，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北美，纽约长岛。
罗伯特私人庄园的地下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十足。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和昂贵咖啡混合的香气。
罗伯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胸前还别着一枚象征着“世界和平贡献奖”的白鸽徽章。
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平时总是挂着慈祥的微笑，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蠢货！威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罗伯特狠狠把一个精致的汝窑茶杯砸在地毯上。
茶水溅在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财阀代理人裤腿上，没人敢吭声。
“十二个分部，一夜之间全炸了！那是我花了二十年心血建立的全球销售网！”
他双手撑着昂贵的紫檀木会议桌，胸膛剧烈起伏。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先生，我们刚联系了五角大楼。”
一个秃顶的代理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边说，暗月防务的科技实力超出了预估。他们用几百块的微型无人机就废了隐轰。除非动用航母战斗群进行饱和式打击，否则很难彻底根除。”
罗伯特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从纯金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
旁边的女助理赶紧凑上前，用火柴点燃。
“那就动用航母。”
罗伯特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烟雾模糊了他那张伪善的脸。
“不仅要动，还要动得名正言顺。”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已经让我的基金会，向联合国提交了暗月防务在非洲屠杀平民的伪造证据。”
“几个小时后，安理会就会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罗伯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要决议一过。暗月防务就是全人类的公敌。我要那个叫陆渊的华夏小子，连同他的兵工厂，一起变成非洲大裂谷里的肥料。”
非洲大裂谷，暗月防务地下指挥中心。
老狗急得快把大腿拍肿了。
“老板，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跑路？”
他满脸惊恐，“这要是被定性成全人类公敌，那可就不是几颗子弹能解决的事儿了！”
陆渊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站起来。
他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挡住脖子里钻进来的凉风。
这地下的湿气重，待久了骨头缝都有点酸。
“跑什么。”
陆渊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沾着黄泥的旧球鞋边缘。
“人家既然大老远给咱们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总得礼尚往来，送点回礼。”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幽灵。”
耳麦那边立刻传来回应。
“在呢老大！你要我黑进五角大楼的导弹系统，把他们的航母炸沉吗？”
幽灵的声音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用不着。”
陆渊把揉成团的纸巾准确地扔进垃圾桶。
“炸几艘破船，解决不了源头问题。他还能再造。”
“这老东西不是喜欢玩慈善、装圣人么。”
陆渊靠在洗手台边缘，单手插进兜里，摸出打火机把玩。
咔哒。
幽蓝的火苗亮起，照出他眼底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咱们就扒了他这身圣人的皮。让他那帮所谓的上流圈子朋友，看看他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幽灵在那头愣了一下。
“老大，你意思是……搞臭他？可是这老狐狸把自己的黑料藏得比核按钮还深。”
幽灵砸吧着嘴，有点犯难，“我刚扒了他几个浅层数据库，全是给什么儿童基金会捐款的记录，干净得连只苍蝇都找不出来。”
“浅层没有，就去深层找。”
陆渊松开打火机盖子，火苗熄灭。
“他不是有个专门招待那些财阀大佬和政客的私人岛屿么。”
陆渊闭上眼，回忆着前几天在系统情报库里扫过的一眼资料。
“叫什么……圣安德鲁斯岛。”
通讯频道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连幽灵咀嚼薯片的声音都停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幽灵倒抽凉气的声音才顺着耳麦传过来。
“我靠！老大……你怎么连这地方都知道！”
幽灵的嗓音明显颤抖起来，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恐惧和狂热。
“那个岛，在暗网的传说里，被称为‘权贵的销金窟’。”
“我以前试着追查过一次，结果刚碰到边缘防火墙，就被七八个国家级安全局的追踪节点反向锁定了，差点连内裤都输进去！”
陆渊走到指挥室那台巨大的全息投影桌前。
“现在你有量子主机了。”
他双手撑着桌沿，看着上面跳动着全球网络节点的模拟图像。
“别告诉我，你连个老头子的硬盘都撬不开。”
“干！拼了！”
幽灵大吼一声，键盘被他砸得震天响。
“我今天非要把这老不死内裤底下的屎全给他抖搂出来！”
半个小时后。
陆渊靠在沙发上，喝着老狗重新泡的一杯劣质高碎茶。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滴——”
全息投影桌突然弹出一个刺目的红色警告框。
紧接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堆满了整个屏幕。
“老……老大……”
幽灵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恶心和干呕。
他似乎连喝水的力气都没了。
“我撬开了……这老东西，真他妈是个畜生。”
老狗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看了一眼，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佣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直接扶着桌角干呕起来。
“这……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老狗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未成年……还有那些被注射了药物的……老天爷啊。”
陆渊没去看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文件夹的标题和附件名单。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名单全吗。”
陆渊放下茶杯，瓷器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全！太全了！”
幽灵强忍着恶心，咬牙切齿地敲着键盘。
“这老变态竟然有给每一个上岛的政客和大佬录像的癖好！”
“几百个高清视频，还有一份详细的利益输送账本！涉及了五个国家的几十个高层！”
幽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酸水。
“老大，这些东西要是放出去……整个西方的政治圈，绝对会发生十级大地震。比咱们炸了他们航母还要恐怖一万倍！”
陆渊站起身。
旧球鞋踩着地毯，走到屏幕前。
他指尖轻轻点在那份被加密的名单上。
“罗伯特不是喜欢玩舆论战吗。”
陆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
“那就帮他把动静搞大点。”
他转头对着耳麦，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饭加个菜。
“别只在暗网发。”
陆渊摸出兜里的烟叼在嘴里，“我要你把这些东西，塞进全球每一台连了网的手机里。”
幽灵愣住了。
“老大，这可是几十亿台设备啊，就算量子主机能撑住并发流量，各国的网络监管局也会立刻掐断端口的！”
“那就用不可逆的底层广播协议。”
陆渊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圈。
“我要让这个世界，明天早上醒来，连路边的流浪汉，都能看清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究竟长着一张多恶心的嘴脸。”
他掐着烟，指了指屏幕。
“幽灵，十分钟内，我要全球所有的热搜，全挂上他罗伯特的名字。”
陆渊眯起眼睛，“这老头不是想要名正言顺吗？你问问他，他现在这个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