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死寂了几秒。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偶尔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陆渊把平板从老狗手里抽回来，揣进校服宽大的兜里。
“核弹？”他低头看着脚尖的黄泥，轻笑了一声。
肩膀微微耸动。
“要是他们真敢扔核弹，我倒想看看是他们的洲际导弹快，还是幽灵黑进发射井的速度快。”
陆渊从兜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口香糖，剥了糖纸丢进嘴里。
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勉强压了压喉咙里的干涩。
老狗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头皮屑直往下掉。
“不是，老板……这可是十二个分部的高管啊！”
他公鸭嗓劈成了两半，直跺脚。
“这帮人在当地那都是能呼风唤雨的地头蛇。安保级别全是最高的红区，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激光切成片，这、这就靠影和修罗两个人？”
毒刺在旁边哼了一声，干瘪的嘴唇咧开。
她把那把泛蓝光的小刀插回野餐篮里。
“老东西，瞧不起谁呢。”
毒刺伸手在自己那件碎花上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筒。
圆筒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天工科技那帮小年轻手艺不错。”毒刺眯着眼，晃了晃手里的圆筒。
“里面装了三百只微型机械毒蜂，针尖大小。叶博士给它们涂了隐身吸波材料。”
她干枯的手指在圆筒底部轻轻一按。
“嗡——”
极细微的震动声响起，肉眼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飞出来。
但老狗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汗毛根根倒竖。
“别动。”毒刺笑眯眯地提醒。
老狗僵在原地，眼珠子拼命往下翻。
他那满是褶子的脖颈皮肤上，凭空凹陷下去一个针尖大小的坑。
正端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舒服地窝在真皮沙发里。
壁炉里的火光映红了他那张肥胖的脸。
他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份刚签完的军火走私合同，金额高达两亿美金。
“主管，外围安保系统一切正常。”
耳麦里传来安保队长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十二条红外感应线全部开启，热成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热源。连一只野猫都没靠近您的别墅。”
理查德满意地抿了一口红酒，深红色的酒液染红了他的嘴唇。
“干得好。告诉兄弟们，今晚都精神点。威廉那个蠢货惹了不该惹的人，咱们可不能给他陪葬。”
他伸手去拿雪茄剪。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
理查德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壁炉里的火光摇曳了一下。
他似乎看到对面的真皮单人沙发上，有什么东西在扭曲。
空气像是被高温炙烤过一样，泛起一层透明的涟漪。
理查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
他再次睁开眼。
那层涟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没有刀格的短太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气。
“你、你是什么人？！”
理查德吓得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名贵地毯上。
红酒溅了他一裤腿。
他猛地伸手去摸茶几底下的报警按钮。
“按吧。”
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岛国口音。
“外面的警报器，三分钟前已经被我切断了线路。”
修罗把手里的太刀插回刀鞘。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圆筒，放在了茶几上。
理查德脸色惨白，肥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
他看到了修罗袖口那个暗月防务的标志。
“别杀我！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三千万美金！”
理查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我什么都没做！是威廉那个疯子非要去招惹你们老板的！”
修罗没理他。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你们老板喜欢玩暗杀。我们老板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修罗干枯的手指在圆筒底部轻轻一按。
“嗡——”
理查德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油腻的脖颈上。
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只有轻微的刺痛。
几秒钟后。
理查德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那张肥胖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拼命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缩。
理查德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地毯上，抽搐了两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除了脖子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修罗收起圆筒，身形再次融入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后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同一时间。
伦敦，某高级私人会所的地下密室。
欧洲分部的主管正趴在按摩床上，享受着昂贵精油的推拿。
影如同真正的幽灵一般，从天花板的通风口倒吊下来。
没有任何呼吸声。
他手里那只金属圆筒对准了主管肥腻的后背。
微小的机械毒蜂悄无声息地射出。
按摩师转过身的瞬间，主管已经停止了呼吸。
法兰克福，巨神防务武器测试场。
中东，迪拜帆船酒店顶层套房。
十二个地点，十二个高管。
在短短四个小时内，相继在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密室里，突发心梗。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洛杉矶警察局的台阶上。
局长抓着几份加急的法医鉴定报告，手都在哆嗦。
“见鬼了……全都是急性心力衰竭？”
局长把报告狠狠摔在办公桌上，冲着对面的警探大吼。
“十二个跨国军工高管，同一天晚上在不同国家死于心梗？你当我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警探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连后退。
“局长……现场真的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没有指纹，没有脚印，连监控画面都没有少一帧。”
“法医解剖了理查德的尸体，毒理测试全阴性。”
局长跌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谋杀案了。
这是一种让所有权贵胆寒的降维打击。
非洲大裂谷，暗月防务基地。
阳光有些刺眼。
陆渊打着哈欠，从简陋的折叠床上爬起来。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校服套上。
拉链刚拉到一半，防空洞的铁门被老狗推开。
“老、老板。”老狗手里攥着平板，公鸭嗓直颤。
他眼圈通红，显然是一夜没睡。
“事办成了？”陆渊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捧起一把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办成了。”老狗咽了口唾沫，把平板递过去。
“十二个分部的高管，一个没落。现在全球的新闻网全炸了，但没一家媒体敢点暗月的名字，都说是神秘疾病。”
陆渊扯过一块发黄的毛巾擦脸。
“威廉呢。”
“还在那个地下核掩体里躲着。”老狗咧了咧嘴，露出一颗金牙。
“幽灵说，那孙子一晚上打了八十多个电话求救，华尔街那帮资本大佬现在谁也不接他电话了。”
老狗搓着手，“巨神防务的股票开盘直接跌停，这公司算是彻底瘫痪了。”
陆渊把毛巾扔进水池，拿过平板扫了一眼。
满屏都是触目惊心的黑色加粗标题。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瘫痪可不够。”
陆渊摸出兜里的烟，咬在嘴里。
“老狗，通知机械师。”他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把咱们天工科技新造的那批无人机，装两箱空投过去。”
老狗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啊？老板，咱们送无人机干嘛？威廉都成光杆司令了，用不着浪费炸药吧？”
陆渊没点火，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炸他了。”
他把平板扔回给老狗，指着上面一张洛杉矶地图。
“威廉躲在地堡里，炸弹确实不好进去。”
陆渊打了个响亮的哈欠，转身往外走。
“但那十二个高管死了，巨神防务在全球各地的军火库，现在可是没人看管的肥肉。”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老狗。
“派人去接收。谁敢抢……”
陆渊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就让那两箱蜂群无人机，教教他们暗月的规矩。”
他指尖弹了弹没点燃的烟灰。
“至于威廉，他不是喜欢待在核掩体里吗？”
老狗咽着唾沫，屏住呼吸。
“那……咱们不管他了？”
陆渊冷笑一声，推开铁门。
“幽灵既然黑进了他的内网。”
他声音平淡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去把掩体的通风系统控制权拿过来。把换气扇关了，通风口焊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