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呼啸的风沙声。
老狗那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疯子飞行员……”老狗吸着冷气嘟囔。
接着传来一阵翻找纸质档案的哗啦声,还伴随着酒瓶子滚落地的闷响。
“哎哟我去,老板!还真有个活爹!”
老狗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哆嗦。
“这孙子叫杰克。前美军内华达测试基地的王牌试飞员!”
陆渊拎着M249,随手把沉重的机枪搁在旁边的沙袋上。
粗糙的帆布面料蹭着他洗褪色的校服袖子,发出沙沙声。
“犯事儿被踢出来的?”他摸出根烟叼上。
“哪是犯事儿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老狗扯着那破锣嗓子喊,像怕陆渊听不清。
“五年前,五角大楼测试初代X-47B无人机。这货嫌无人机飞得太呆,非得自己爬进挂载舱里跟系统抢控制权!”
老狗狂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
“结果他妈的硬是在八马赫的速度下,把那架几亿美金的验证机给飞解体了!”
“他自己靠弹射座椅捡了条命,落地就被送上军事法庭,剥夺军衔直接开除。”
陆渊咔哒一声点着火,幽蓝的火苗舔着烟丝。
“技术还行。现在人呢?”
“废了。”老狗叹了口气,“这几年全泡在中东的黑市里,成天喝那种兑了工业酒精的劣质威士忌。”
老狗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
“我刚查了定位。这酒鬼现在欠了迪拜地下黑拳馆一屁股债。老板,这人虽然是个天才,但他现在连拿勺子都抖,帕金森晚期了都,咱要个废柴有啥用啊?”
“地址发我。”陆渊吐出个眼圈。
“马上!不过老板,你打算怎么去?外围全是杀手,直升机目标太大了。”
“谁说我要飞过去。”
陆渊伸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旁边两米多高、像座铁塔一样的黑面神,立刻拖着一条粗大的铁链走过来。
铁链那头,拴着一辆表面装甲布满弹痕和干涸血迹的猛士越野车。
“狂暴,开车。”
陆渊拉开车门,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冲了出来。
他毫不介意地坐进副驾驶,把那把M249架在车窗框上。
体型更加夸张、注射了初级基因药剂后补全智力的狂暴,傻笑着钻进驾驶座。
两米二的块头把方向盘挤得嘎吱作响。
“老板……俺踩油门了啊。”狂暴的声音像闷雷。
“踩到底。”
陆渊闭上眼,把被风吹乱的额发往后捋了捋。
猛士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怒吼,像头狂奔的野猪,一头扎进漫天黄沙。
三小时后,迪拜地下黑拳馆。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
汗臭、劣质香水、和着雪茄的烟雾混成一团令人作呕的怪味。
八角笼里,两个浑身刺青的壮汉正绞在一起,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看台上的赌徒们像疯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钞票。
最角落的阴暗处。
一个头发乱得像杂草、胡茬子上还沾着呕吐物的白人胖子,正死死抓着一个空酒瓶。
他那双手抖得像筛糠。
“杰克,你他妈该还钱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赌场打手,一脚踹翻了杰克面前的破木桌。
桌上的花生壳撒了一地,几只蟑螂飞快地窜过。
打手揪住杰克油腻的衣领,把他拎小鸡一样提起来。
“两万美金。要是今天掏不出来,老子就把你这两只手剁下来喂狗!”
杰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咧开嘴傻笑。
露出一口烂牙。
“手……你剁去吧,反正也拿不稳操纵杆了。”
他甚至还打了个散发着酸腐味的酒嗝。
打手被熏得直皱眉,抬手就准备扇过去。
“啪。”
一只白净、甚至有些单薄的手,突兀地从旁边伸过来。
轻描淡写地扣住了打手粗壮的手腕。
打手愣了一下。
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蓝白相间旧校服的亚裔少年,正歪着头看他。
少年嘴里还嚼着一块口香糖。
“这人,我买了。”
陆渊松开手,从校服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美元,随手拍在满是油污的吧台上。
钞票的厚度,少说也有五万。
打手看直了眼,咽了口唾沫。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小子是个肥羊。
“五万?这酒鬼欠了老子老板整整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打手一边吼,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后腰的枪套。
他刚摸到冰冷的枪柄。
眼前黑影一闪。
“砰!”
一声闷响。
黑面神那个两米高的光头巨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打手身后。
比沙钵还大的拳头,直接砸在打手的后脑勺上。
打手连吭都没吭一声,像根烂木头一样软倒在地。
周围几个看场子的混混刚拔出枪,狂暴已经咧着嘴走过去,徒手把他们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捏成了废铁。
吵闹的拳馆角落,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三个人。
杰克瘫坐在地上,还在傻笑。
他伸手去抓地上的空酒瓶。
“好活……再给我来一杯。”
陆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王牌试飞员。
旧球鞋踩在那堆烂花生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你就是那个把X-47B开解体的疯子?”
陆渊蹲下身,直视杰克那双因为酒精中毒而涣散的眼睛。
杰克打了个哆嗦。
他似乎从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学生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是又咋样……我现在连喝水都漏。”
他举起那双抖得连指缝都合不拢的手,自嘲地撇了撇嘴。
陆渊没说话。
他反手从校服里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细长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淡蓝色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那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初级基因强化药剂(残次版)】。
用来修补神经损伤,绰绰有余。
“把这个喝了。”陆渊把试管递过去。
杰克盯着那管蓝幽幽的液体。
手抖得根本接不住。
“这啥?新型毒品?老子不碰那玩意。”
陆渊懒得跟他废话。
直接捏住他的下巴,把试管里的药剂粗暴地灌进他嘴里。
“咕咚。”
杰克被迫咽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落,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炸开。
“啊——”
杰克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额头上的青筋暴突,汗水瞬间浸透了那件脏兮兮的衬衫。
周围的赌徒吓得纷纷后退。
以为这亚裔少年给酒鬼喂了毒药。
疼痛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杰克突然停止了抽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
眼神里的浑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清明。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指。
此刻稳如磐石。
杰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用两根指尖轻轻捏住。
纹丝不动。
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我的手……我的神经系统……”
杰克声音都在发颤,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淌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神明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穿校服的少年。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上帝的圣水吗?”
杰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陆渊的鞋面。
陆渊嫌弃地踢开他,掸了掸裤脚上的灰。
“那玩意能让你重回巅峰。甚至反应速度比以前快一倍。”
他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但我有个条件。”
陆渊弯下腰,盯着杰克的眼睛。
“我要组建一支空中打击群。缺个不要命的领头羊。”
杰克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去哪打?打谁?只要能让我再摸操纵杆,你让我开着飞机撞白宫我都干!”
“没那么夸张。”
陆渊直起身,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把玩。
“也就是让你开着飞机,去收割一下暗网上那帮想要我命的杀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过,咱们现在没飞机。”
杰克愣住了。
刚燃起的激情被一盆冷水浇灭。
“没……没飞机?那飞啥?飞滑翔伞啊?”
陆渊转身往拳馆外走。
外头,狂暴已经发动了猛士越野车。
“飞机的事不用你管。”
陆渊的声音混着引擎的轰鸣声飘过来。
“叶博士在造。比你当年开的那破玩意快得多。”
杰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六代机?老板,你们造六代机?这不可能啊!”
陆渊坐进副驾驶,摇下车窗。
“行了,别废话。上车。”
他拍了拍车门。
“顺便问一句。”
陆渊看着后视镜里那群从拳馆里追出来、却不敢上前的打手。
“你平时喝酒,能顺便瞄准开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