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
通讯器那头,幽灵直接把刚喝进去的可乐全喷了出来。
水滴砸在量子主机的合金外壳上,滋滋冒着白气。
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乱擦,嗓子眼还卡着半口冰水,连连咳嗽。
“老、老大……你这关注点,绝了。”
幽灵吸了吸鼻子,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这孙子的账户底裤我都扒干净了。他没走走公账,用的是私人数字钱包。”
“不过白宫那笔三十亿不翼而飞,他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钞。”
幽灵在那头嚼起了一块薯片,嘎嘣脆。
“他在悬赏榜上加了附加条款,拿巨神防务百分之十的干股做抵押,硬凑了一个亿出来。”
陆渊咬着劣质香烟的过滤嘴,没点火。
指尖无意识地刮着防风打火机的金属滚轮。
北美,华盛顿近郊地下指挥中心。
排风扇呼呼往里灌着冷气。
五角大楼的联络官早就摔门走了,临走前那个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在威廉脑子里来回晃。
“三十亿……三十亿全没了……”
威廉双手把本就稀疏的金发抓成了一团鸟窝。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瞳孔涣散。
“少爷,董事会的电话已经打爆了。他们问资金去向……”
旁边的黑衣助理弯着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连大气都不敢喘。
“去他妈的董事会!”
威廉突然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弹起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沉甸甸的黄铜裁纸刀,狠狠砸向墙上的全息屏幕。
“哐当!”
屏幕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溅开,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条血口。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胸口剧烈起伏。
“一亿美金!加上我的股份!我就不信买不来一个华夏小崽子的命!”
威廉嘶哑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助理脸上。
“暗网那帮疯狗不是只要钱吗?告诉他们,谁把陆渊的脑袋拎到我面前,谁就是巨神防务的下一个大股东!”
大西洋的某个热带小岛。
潮湿闷热的空气里混着海腥味和劣质啤酒的发酵酸味。
破烂的木板酒吧里,光膀子的壮汉们正在掰手腕。
角落里,一个左眼戴着眼罩、浑身横肉的光头,正拿脏抹布擦拭着手里的沙漠之鹰。
突然,他扔在桌上的老式翻盖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了,弹出一封带有血红色骷髅头标记的暗网邮件。
光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擦枪的手猛地僵住。
仅剩的一只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串零。
“头儿……怎么了?”旁边嚼着槟榔的小弟探过头。
光头一把掐住小弟的脖子,呼吸粗重得像头公牛。
“叫上弟兄们……去把军火库搬空。”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眼神里满是贪婪的疯狂。
“目标北非大裂谷,咱们去宰头肥羊。一亿美金……够咱们在这破岛上睡几千个娘们了!”
同样的一幕,正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中东的沙漠、南美的贫民窟里同步上演。
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们,倾巢出动。
万米高空。
伊尔-76重型运输机突然一阵剧烈颠簸。
气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机身上。
陆渊手里的打火机没拿稳,掉在冰凉的防滑钢板上。
他弯腰捡起来,揣进校服裤兜里。
“Boss!要穿云了!这破飞机减震烂得像坨屎!”
机械师死死抱住旁边固定的绑带。
他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
一口酸水直接吐在了他自己的灰卫衣袖子上。
陆渊拉过旁边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在腰上。
机身倾斜,失重感扯着五脏六腑往上顶。
耳麦里传来老狗劈叉的公鸭嗓。
背景音全是凌乱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老、老板!你快落地没啊?”
老狗大概是急眼了,连着爆了两句粗口。
“外头雷达全红了!这才不到半个钟头,黑豹在矿区外围的泥沼里,已经摸掉三拨雇佣兵斥候了!”
“全是暗网上排得上号的亡命徒,跟蝗虫一样往咱们这儿扑啊!”
陆渊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暗红色戈壁滩。
没接话。
“黑面神那傻大个,已经把库里的马克沁全搬出来架在矿坑边上了。”
老狗猛灌了一口伏特加,酒瓶子磕在桌角当当作响。
“但光靠地上这百十来号兄弟,就算加上狂暴,也填不满那么多枪子儿啊!”
轮胎接触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反推力把陆渊重重按在硬邦邦的木箱上。
颠簸减弱,飞机在粗糙的跑道上滑行。
机械师捂着嘴,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陆渊解开安全带。
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
“急什么。”陆渊理了理被安全带勒出褶皱的领口。
“来多少,咱们就埋多少。矿坑那么大,当坟地刚好。”
“可是老板!”老狗急得直拍大腿,“咱们没制空权啊!”
那头的声音被风沙吹得有点杂音。
“蜂群无人机刚炸完B-2,电池全耗光了,叶博士那边的新货还得几天才能下线。对面要是有武装直升机……”
机舱尾门缓缓开启。
非洲大陆那股燥热、夹杂着黄沙和硝烟味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陆渊眯起眼睛,迎着刺目的探照灯光走下跳板。
他单手插兜,吐出嘴里被嚼烂的劣质香烟过滤嘴。
“没制空权就找。”
他踩在松软的沙地上,旧球鞋陷进去半寸。
陆渊偏了偏脑袋,手指按住耳麦。
“老狗,中东那几个黑拳馆,你熟对吧?”
老狗愣了一下,有点没跟上思路。
“熟是熟……但咱现在要打手干嘛?肉搏打不过RPG啊。”
“我不缺打手。”
陆渊打了个哈欠,随手从经过的黑面神手里接过一把沉甸甸的M249机枪,单手拎着。
“我让你查查,黑市里有没有那种抗命被开除、脑子有病,但技术顶尖的疯子飞行员。”
他掂了掂手里的机枪,枪管散发着冰冷的机油味。
“只要他敢开,我就敢给他造飞机。有这种货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