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
陆渊握着驾驶舱门把手的手指，停住了。
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他偏了下脑袋。
“碰到了？”他挑起一边眉毛。
耳麦里，幽灵吸溜面条的动静停了半拍。
“啊，就……刚才写爬虫的时候跑偏了点。”
那边传来塑料叉子搅和纸碗的沙沙声。
“我顺着SWIFT清算通道的漏洞钻过去，本来只想看看咱家账户，结果一头撞进了美联储的后门。”
幽灵打了个响亮的酸菜味饱嗝。
“那门烂得像纸糊的，我还没用力它就碎了，然后那串转移密钥就贴我脸上了。”
陆渊没吭声。
机舱角落里，机械师正抱着脑袋撞面前的显示器。
“百亿美金啊！全成冻肉了！我上个月刚看中一台高精数控母机……”他嘴里嘟嘟囔囔。
突然，幽灵那头的背景音变了。
刺耳的警报声跟催命一样响起来。
“卧槽！烫烫烫——”
通讯频道里传来东西砸地的闷响，接着是幽灵倒抽凉气的嘶嘶声。
“怎么回事？”陆渊松开门把，转过身。
“华尔街那帮老瘪犊子玩不起！”幽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
“他们动用最高权限了！SWIFT结算中心直接掐断了咱所有的底层代码响应！”
幽灵大概是拿袖子擦了把嘴，呼吸急促。
“不仅把咱们的钱锁死，现在有大概……三百多个追踪节点，正顺着网线来扒我的IP！”
“能顶住么？”陆渊走到木箱边，用鞋底碾碎地上的烟头。
“顶、顶个屁！”幽灵嗓音都劈叉了。
“对面上了两台超级计算机组！算力碾压！我这破阵列机箱都快烧冒烟了！”
隔着耳麦，陆渊都能听见江景一号地下室里，服务器风扇转出那种濒死的嘶吼。
空气里仿佛都飘来了主板烧焦的糊味。
陆渊拉了拉洗褪色的校服领口，脖颈渗出点细汗。
“行了，别敲你那堆破烂了。”
他语气平淡，手探进兜里摸打火机。
“去储藏室。通风管道第二个格栅拆下来。”
那头的键盘声停了。
“啊？拆那玩意干啥？我这正被追杀呢老大！”
“里面有个黑色手提箱，密码六个八。”
陆渊咔哒一声点着火，幽蓝的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插上电源，接进你现在的端口。”
五分钟前，系统刚结算了防务展和反杀血十字的任务奖励。
一台【初级量子运算主机】。
陆渊嫌带在身上占地方，直接让系统投送到了江景一号的绝对安全区。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十秒。
只剩下沉重的翻找声，还有金属卡扣弹开的脆响。
“这……啥玩意？”幽灵吸了吸鼻子。
“老大，这黑匣子连个散热孔都没有，通体凉飕飕的，跟块冰砖似的，能跑得动代码？”
“你插上试试不就知道了。”陆渊吐出个烟圈。
“滴——”
一声悠长的电子音顺着耳麦传过来。
紧接着，幽灵那边爆发出一句破音的国骂。
“我靠靠靠！这算力……这这这……”
他连结巴的毛病都犯了，大喘着气，“这东西哪来的？这他妈比五角大楼的‘泰坦’超算还要快几百倍！”
有了这台怪物机器。
幽灵身上的社恐和虚弱瞬间扫空，网线一接，他就是赛博空间里的活阎王。
“刚才不是拿超级计算机压我吗？”
幽灵咬着后槽牙，指关节捏得嘎巴响。
“孙子们，爷爷来给你们上点强度了！”
陆渊没再管他，靠着弹药箱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不到一根烟的功夫。
机械师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差点把手里的鼠标捏碎。
“活、活了！”
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盯屏幕，“咱们被冻结的一百三十个海外空壳账户……限制全解除了！”
机械师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渊。
“不仅解除了，资金正在疯狂流转……这掩护代码太牛了，对面根本抓不到轨迹！”
耳麦里，传来幽灵嘎嘣嘎嘣嚼薯片的声音。
透着股大仇得报的嚣张。
“小意思。”幽灵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刚随手捏了个底层的逻辑木马，用量子算力裹着，直接砸穿了他们十二层套娃防火墙。”
他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
“现在那木马就在美联储的清算核心里躺着，他们连查都查不出异常。”
机舱外，雷云翻滚。
几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陆渊略显苍白的脸。
他睁开眼，把烟蒂扔地上。
“钱都解冻了？”
“一分不少，全出来了。”幽灵敲了个回车，声音脆响。
“对面那几个追踪的节点，被我反手塞了几百个G的垃圾数据包，这会儿估计服务器正冒黑烟呢。”
陆渊点点头，伸手掏了掏耳朵。
“干得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机舱透气窗前，看着外面浓如墨汁的夜色。
手指在结霜的玻璃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既然木马都种进他们老巢了。”陆渊慢吞吞地开口。
“来而不往非礼也。”
通讯频道里，老狗的喘气声突然变粗了。
机械师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老、老板……”老狗结巴着问，“你该不会是想……”
陆渊嘴角往下扯了扯。
“幽灵，看看他们备用金库里，现在还躺着多少能动用的活钱。”
敲击键盘的声音响了不到两秒。
“报告老大，”幽灵嗓子有点干，“我看了一眼……”
他吞了口唾沫。
“大概有个三十亿美金，是作为紧急结算准备金放那的。”
陆渊用鞋底蹭掉地上的烟灰痕迹。
转身看向机械师那台亮着的电脑屏幕。
“买六代机的材料，三十亿够不够？”
没等机械师回答，陆渊按住耳麦。
“幽灵，顺手牵羊学过没？”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给华尔街那帮老头子，留个空壳子当纪念品吧。”
幽灵在那头静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变态般的诡异笑声。
“嘿嘿……老大，转账进度条已经拉到百分之九十了，你要不要猜猜看，这笔钱三分钟后会变成什么币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