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在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接着是玻璃瓶子砸碎的闷响。
“老、老板……你刚,刚说啥?”老狗的公鸭嗓直接裂成了两半。
“敲……敲美联储?那可是……”
“咳咳咳!”通讯器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老狗大概是被刚咽下去的伏特加呛进了气管,肺都快咳出来了。
陆渊没搭理他。
机舱里风噪降了些,他吐出一口白雾。
劣质香烟那股呛人的焦油味,硬生生盖过了刺鼻的航空燃油味。
“我说,”陆渊把烟头换到左手,旧球鞋的橡胶底磕了磕墨绿色的弹药箱。
“他们不按规矩玩,把咱们账户扬了,那我总得去找他们的钱袋子,拿点精神损失费。”
老狗在那边大口喘气,像个破风箱。
“不是,Boss……现在真不是钱的事儿!”
老狗急得直拍大腿,隔着几千公里都能听见清脆的巴掌声。
“就刚才这半分钟!英伦、高卢,还有几个北约国家,全发了联合红头文件!”
“把咱们暗月定义成全球特级恐怖组织了!”
老狗咽了口唾沫,“苏伊士运河那边,咱们两艘装着微型机床的货轮刚被扣。海关直接上的武装直升机查水表!”
旁边,机械师正狂抓那头能炒菜的油发。
灰卫衣脏兮兮的袖口在键盘上蹭来蹭去。
“老大!暗网上全乱套了!”
他把军用笔电的屏幕一把怼到陆渊脸前。
“这帮孙子用底层的防火墙,把咱们中东的交易端口全堵了!”
机械师指着屏幕,咬牙切齿地碎碎念,“这代码写得……简直像坨屎一样!但我得花俩小时才能清理干净!”
屏幕红彤彤一片。
全是闪烁的“DENIED”封禁代码。
陆渊扫了一眼。
他没接电脑,反倒伸手掏了掏右边耳朵。
“就这?”他从鼻腔里喷出两道白烟。
眼神甚至透着点无聊。
“这还不够要命吗老板我的亲爷爷!”老狗嗓音带上了哭腔。
“资金链全断了!连索马里那帮海盗都不接咱们的运单了,那帮穷鬼说怕被北约的导弹洗地!”
老狗越说越绝望:“现在各大军火通道全被切死,咱们连买子弹的钱都转不出去!”
“白宫那帮政客,脑子里装的大概全是隔夜的燕麦粥。”
陆渊站起身。
他把快烧到海绵的烟头扔在冰凉的钢板上。
一脚踩上去,慢条斯理地碾灭。
他双手插进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兜里。
缓步走到机舱透气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云层。
“他们以为,封了几个破账户,扣几条烂船,就能掐死暗月?”
陆渊嘴角往上扯了扯,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机械师停下敲键盘的手,吸了吸鼻子。
“那……那咱咋办?总不能让下面的兄弟们喝西北风吧?”
机械师挠着脖子上的泥条:“叶博士那边的六代机研究,每天烧的钱可是个天文数字。”
陆渊没回头。
机舱玻璃上倒映着他略显单薄的学生身形。
“老狗,去把你保险柜最底下那个‘天怒计划’的档案袋拆了。”
通讯器里瞬间安静。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翻找钥匙和拨密码盘的杂音。
“天怒……天怒……找到了,老板。”
老狗撕开牛皮纸袋。
刺啦一声,伴随着他抽冷气的声音。
“我的上帝……老板,你,你没开玩笑?”
老狗声音抖得像筛糠,“上面写着……全面停摆?”
陆渊转身,踢了一脚旁边的空弹药箱。
当啷一声脆响,在机舱里回荡。
“通知巴赫,北非大裂谷所有归属暗月的钻石矿、稀土伴生矿。”
陆渊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今晚吃炒饭。
“即刻起,全部拉闸断电。”
他抬起手,做了个往下的手势,“把采矿区的入口给我炸掉填平。短时间内谁也别想挖。”
“嘶——”
机械师指甲差点抠进键盘缝里。
“老大!”他结巴了,“全球百分之四十的军火级稀土……全在咱们手里掐着。这要是拉闸……”
机械师瞪大眼睛:“洛克希德那些大厂的生产线,三天之内就得全部瘫痪!”
“要的就是他们瘫痪。”
陆渊摸出第二根劣质香烟,叼在嘴里没点。
“不止这些。”
他手指敲着自己的膝盖,节奏一下,一下。
“还有咱们那半个油田。去把输油管道的阀门,给我焊死。”
陆渊微微眯起眼睛:“一滴原油、一克高纯度稀土,都不准流出非洲大陆。”
机械师吓得缩了缩脖子。
把那件灰卫衣的拉链直接拉到了下巴顶上。
这哪是被制裁。
这是直接把大半个地球的工业命脉按在砧板上剁。
“还有。”
陆渊打断了老狗在那头倒吸凉气的动静。
“让幽灵去暗网置顶发条通告。用暗月首领的名义。”
老狗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刺耳:“发……发啥内容?”
“就说,暗月防务从现在起,对全球实施单方面制裁。”
陆渊拨开防风打火机的盖子,咔哒。
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张清秀却冷漠的脸。
“哪个国家、哪个财团,敢继续跟巨神防务有一毛钱的生意往来。”
他凑过去点着烟,深吸了一口。
“他们出海的商船、运油的游轮,不管是挂哪国国旗。”
陆渊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只要在公海。我见一艘,炸一艘。”
机舱里瞬间死寂。
只有运输机引擎沉闷的轰鸣声在响。
疯了。
机械师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北美要掀桌子不让暗月吃饭。
这位穿着旧校服的暴君,直接连带桌子和房子一起用C4炸了。
“谁不服,可以开航母舰队来非洲找我。”
陆渊吐出浓重的烟圈,把打火机扔回兜里。
“去办。半小时内,我要看到各大跨国军工企业的股票跳水。”
“明、明白!”老狗在那头大吼一声,通讯急匆匆掐断。
陆渊伸了个懒腰,肩关节发出咔吧两声轻响。
连续熬夜,眼角有点发涩。
他走到驾驶舱门前。
刚抬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耳麦里突然响起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一个含糊不清、一边咀嚼薯片一边敲键盘的年轻男声。
“老板。”
幽灵的声音透着一股三天没睡觉的虚弱,还打了个响亮的嗝。
“通告我刚置顶了……不过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下。”
幽灵在那头咕咚喝了口碳酸饮料。
“你刚才让老狗问我,敲美联储的门要多久……”
陆渊动作一顿,没松手:“怎么,防火墙太厚,量子机也进不去?”
“不是……”幽灵吧唧了一下嘴,键盘声停了。
“门我已经进去了,但我刚才手一滑……”
幽灵的声音突然压低。
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狂热与颤抖。
“我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他们备用金库的……底层转移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