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无尘实验室里荡开。
军用笔记本屏幕正中央，那条绿色的进度条终于爬到了尽头。
叶轻寒的手指僵在回车键上。
她穿着白色的静电服，原本利落的高马尾有些散乱。
黑框眼镜底下是两团浓重的黑眼圈。
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由红转绿的复杂分子式。
胸膛剧烈起伏。
呼吸声在这间只有仪器运转嗡嗡声的密闭空间里，显得特别粗重。
“成了……”
叶轻寒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她一把扯下蒙了层水雾的护目镜。
她抓起桌上的加密对讲机。
手指因为脱力有些发抖，连着按错了两次呼叫键。
终于拨通了那个专线频道。
“陆渊！”
对讲机一接通，她就扯着嗓子喊。
“药剂的数据模型跑通了！那个基因序列的驳接点，完美吻合！”
电话那头。
陆渊正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旧球鞋踩着落叶。
他停下脚步，把双肩包往上提了提。
“说人话。”
“你之前从中东带回来那块陨石碎片，里面的活性酶被我提取出来了。”
叶轻寒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我利用那个酶作为催化剂，做出了初级基因强化药剂的初代培养液。”
她盯着操作台上那支密封在防弹玻璃管里的幽蓝色液体。
“不仅能大幅强化肌肉纤维密度，还能修复基因缺陷层面的神经损伤。”
陆渊摸了下校服拉链。
脑子里立刻跳出一个画面。
那个在中东地下黑拳市集被他招募来的实验体。
代号“狂暴”。
那个两米多高的巨汉，力大无穷，能生撕装甲车门。
但基因编辑有致命缺陷，一旦见血就会丧失理智，连自己人都打。
在无序区只能当一次性的人肉炸弹用，不能参加协同作战。
“能补全狂暴的脑神经缺陷吗？”陆渊问。
“九成把握。”
叶轻寒拿抹布擦了下操作台上的汗水。
“这东西比蜂群无人机的控制中枢还要烧钱。那一亿美金的经费，光买超算做分子碰撞模拟，就烧掉了一大半。”
“钱不够找老狗要。暗月的账随你刷。”
陆渊干脆利落。
“把药剂装箱。用最快的冷链空运专线，今晚送到中东基地。”
十二小时后。
中东无序区，废弃修理厂地下基地。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空气里带着股陈年机油和黄沙混合的燥热味。
地下室中央的一个特制精钢隔离笼里。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恐怖嘶吼，震得顶上的白炽灯管直闪。
狂暴像一头被激怒的变异棕熊。
两米二的庞大身躯疯狂撞击着儿臂粗的精钢护栏。
“哐当！哐当！”
精钢栅栏被撞得肉眼可见地往外凸起。
他身上那件特大号的防弹背心早就被撑裂了。
浑身肌肉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血管像青黑色的蚯蚓爬满全身。
他双眼血红，没有瞳孔，嘴里不断喷出白沫，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隔离笼外。
老狗拿着那个装着幽蓝色空药剂管的防爆箱，躲在黑面神身后。
吓得两条腿直打摆子。
“黑子……这药是不是过期了？这小子怎么比以前发疯还吓人？”
他咽着干涩的唾沫，断了半截食指的手死死抓着黑面神的衣角。
黑面神端着那挺M249机枪，枪口指着铁笼。
脸上的横肉绷得很紧。
“退后。要是笼子破了，我直接用穿甲弹扫。”
狂暴在笼子里翻滚、嘶吼。
骨骼生长的“咔咔”声，混杂着肌肉撕裂又重组的黏腻声。
这种非人的折磨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终于。
狂暴的吼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瘫在笼子冰冷的水泥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青黑色血管慢慢褪去，肌肉维度缩小了一圈，但变得更加紧实。
像一块块被打磨过的精钢。
地下室里安静得可怕。
狂暴缓缓撑起上半身。
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
原本那双只有杀戮欲望的血红眼睛。
此刻清澈透明。
透着属于人类的理智和冷静。
他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又看了看笼子外面端着枪的黑面神。
“黑队长。”
狂暴开口了。
声音依然粗犷，但不再是野兽的咆哮。
带着清晰的逻辑。
“把枪放下吧。我脑子里那团火……熄了。”
他站起身。
走到被他撞弯的精钢护栏前。
伸出双手，握住两根钢筋。
没见他怎么怒吼蓄力。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两根儿臂粗的精钢栅栏，硬生生被他徒手掰开了一个半米宽的口子。
狂暴侧身从口子里钻了出来。
老狗看傻了。
这力量，比以前发疯的时候还要恐怖！
更可怕的是，他刚才掰钢筋的时候，呼吸平稳，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疯狂。
就像是在掰断一根方便筷子。
暗月防务。
多了一台拥有绝对理智和战术执行力的终极人肉兵器。
东海市，江景一号顶层复式。
陆渊穿着灰色的居家服，坐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旁边电视里放着无声的动物世界。
茶几上的微型平板亮着幽蓝的光。
视频通话里，老狗那张兴奋得快要变形的老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老板！神了！真是神了！”
老狗在镜头前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屏幕上。
“狂暴现在不仅能听懂战术指令，还能熟练操作重型单兵外骨骼了！”
他激动地拍着大腿。
“这哪是打手啊，这简直就是一台活着的陆战机甲！咱们暗月的突击能力起码翻了三倍！”
陆渊咬了一口苹果。
果肉清脆。
“药剂的副作用有观察吗？”
“没有！完全没有！”
老狗把镜头转过去，对准正在角落里安静擦拭重机枪的狂暴。
“心率、血压全在正常人类的极限值。这小子现在连骂人都会用战术术语了！”
陆渊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扔在垃圾桶里。
拿纸巾擦了擦手。
“叶博士的技术没问题。后续资金我会继续批，药剂争取量产，把第一小队的核心成员都强化一遍。”
“明白老板！”
老狗在屏幕那头立正，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陆渊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白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超高分辨率的非洲军用电子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光点和势力范围。
他抬起手。
手指在一块被红色荧光圈出的区域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位于北非腹地的一处大型矿区。
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带着诱人的财富气息，和极度危险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