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米高的悬崖。
风在耳边刮出尖啸。
陆渊左手提着两百多斤的巴赫。
右手扣住崖壁上凸出的岩石。
指尖的战术手套摩擦出火星,减缓下坠的速度。
战术服内置的外骨骼电机发出微弱的“滋滋”抗压声。
离地还有五米。
陆渊松开手。
双腿微曲。
“砰。”
旧球鞋稳稳砸在沙地上,踩出两个深坑。
脚腕传来的酸麻感被古武内劲瞬间化解。
他顺手把昏迷的巴赫往前一扔。
两百多斤的肉山砸在沙地上,激起一层呛人的黄灰。
不远处。
矿区地牢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已经被炸成了一块扭曲的铁疙瘩。
硝烟还没散尽。
黑面神正端着那挺冒热气的M249机枪,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石。
“出来!都出来了!自己人!”
老狗站在地牢门口,扯着公鸭嗓大喊。
他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往黑咕隆咚的地洞里照。
地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屎尿味和发霉的臭气。
几百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华夏工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他们脸上全是黑灰,嘴唇干裂得起皮。
有几个年纪大的工程师,看到头顶北非的夜空。
腿一软,直接跪在沙地上。
捂着脸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矿区里显得特别凄惨。
“别哭了!赶紧的,往那边峡谷撤!”
老狗指着远处的接应点。
“晚了巴赫的援军要是包过来,还得费子弹!”
铁男带着龙牙小队的几个队员,从峡谷方向跑过来。
他们手里端着枪,保持着战术警戒阵型。
等看清矿区里的情况,铁男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那一地被炸碎的机枪防盾。
看着那些被子弹撕成两截的土着兵尸体。
再看看站在废墟中央,连气都没喘匀的暗月佣兵。
从直升机开始洗地,到地牢大门被炸开。
统共不到半个小时。
铁男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
他刚才还在峡谷里写遗书。
以为今晚得交代在这儿。
结果这帮雇佣兵,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个难啃的骨头敲碎了。
“队长……这帮人开挂了吧?”
旁边一个龙牙队员结巴着问,手里的枪都忘了放下。
铁男没接话。
他快步走到陆渊面前。
视线落在地上那个光着身子、被打断手腕的胖子身上。
巴赫。
这个让国际维和部队都头疼的土霸王。
现在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土里。
“你……你一个人摸上去把他抓出来的?”
铁男看着陆渊,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那座三十多米高的峭壁。
连个绳子都没有。
这他妈是壁虎吗?
陆渊掏了掏耳朵。
没理会铁男的震惊。
他走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人质你们接手。清点人数。”
他摸出兜里那根压扁的烟,咬在嘴里。
铁男咬了下舌尖。
他按下战术头盔侧面的通讯按钮。
接入了华夏军方最高级别的绝密频段。
“呼叫龙首。我是铁男。”
铁男的声音有些发紧。
“人质全部安全救出。巴赫……被生擒了。”
通讯频道那边,沉默了两秒。
燕京,某地下指挥中心。
一个穿着没有军衔的绿色军装、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
正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他代号龙首。
华夏最神秘特种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伤亡情况?”龙首的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手边放着一份矿区外围的敌方火力配置图。
按照推算,龙牙就算能把人救出来,起码也得折损过半。
“报告龙首。我们……零伤亡。”
铁男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丢人,但也得实话实说。
“没开一枪。”
指挥中心里,几个参谋停下手里的工作。
诧异地转过头。
“暗月防务的人插手了。”
铁男看着不远处那个坐在石头上抽烟的少年。
“他们有全息头盔,能透视掩体。火力协同……比我们预想的强太多了。斩首行动也是他们头儿干的。”
龙首的眉头拧了起来。
暗月防务。
这个最近在海外疯传的名字,他桌案上的档案已经堆了半尺厚。
但情报里的描述,还是太保守了。
半小时拿下武装到牙齿的军阀基地?
这是什么样的单兵素质和科技代差。
“把通讯频段切给他。”龙首下令。
铁男走过去,把手里的微型对讲机递给陆渊。
“我们首长要跟你说话。”
陆渊没接对讲机。
他手指在自己耳窝里的战术耳机上敲了两下。
“幽灵,接通这根线。”
耳机里传来“滋啦”一声。
幽灵的动作很快,瞬间完成了频段对接。
“陆渊。”
龙首的声音直接传进了陆渊的耳朵。
带着官方特有的那种审视和威压。
“我代表官方,感谢你这次的协助。几百条华夏人命,这个人情,国家记下了。”
龙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暗月的功劳,也表明了官方的立场。
不管暗月在海外多嚣张,在国家机器面前,依然是体制外的私人武装。
陆渊吐掉嘴里的烟丝。
他站起身。
旧球鞋走到昏死的巴赫旁边。
脚尖在巴赫的胖脸上踢了两下。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铁男。
“感谢就不必了。我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陆渊声音很平。
透过加密频段,传回燕京的指挥中心。
他弯下腰。
揪住巴赫的头发。
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这个两百多斤的军阀直接扔到了铁男脚下。
扬起一阵黄土。
铁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人归你们。带回去领功也行,审判也行。”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钻石稀土伴生矿坑。
在月光下,矿坑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聚宝盆。
“但这片矿。”
陆渊回头,漆黑的眼睛盯着铁男。
声音冷得掉渣。
“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