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黑乎乎的金属物件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
风刮得有点大,带着沙子扑在脸上。
黑面神伸出蒲扇大的右手。
一把抓住砸过来的东西。
分量有点轻,外壳摸上去是磨砂质感,不反光。
前面是一整块没有缝隙的黑色玻璃。
“这玩意儿咋弄?”
黑面神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硬是没找到扣带。
他抓了抓光头,把头盔往脑袋上胡乱一罩。
旁边,狂暴脑袋太大。
他两只手捏着头盔边缘,往下死死一按。
“咔。”
头盔边缘擦着粗脖颈的皮肉,硬生生卡了进去。
他闷哼了一声,伸手去扯领口。
“按脖子右边的开关。”
陆渊把最后一个头盔套在自己头上,指腹在耳下位置一按。
轻微的泄压声响起。
头盔内部的柔性材质自动收缩,完美贴合了颅骨轮廓。
眼前的黑色玻璃瞬间透明。
“滋——”
微弱的电流音在耳蜗处荡开。
视网膜前方,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幕。
这不是单纯的玻璃镜片,而是直接投射在瞳孔前方的HUD全息界面。
“喂喂,能听见吗?”
幽灵带着点电音的嗓门直接在头盔内部炸响。
“天工科技的试作型。叶博士说弄坏了赔全款。你们省着点用。”
陆渊没理他的碎嘴。
他眨了下眼。
头盔迅速连入了幽灵的卫星网络,并与半空中的蜂群无人机中枢完成数据握手。
眼前的世界变了。
峡谷里弥漫的呛人硝烟被直接过滤。
前方三百米外,那些挡住视线的风化岩、沙袋和废弃卡车。
在全息界面上全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线框。
线框后面。
密密麻麻的红色人影正在晃动。
那是巴赫手下的土着兵散发出的热源。
甚至连那几挺发烫的高射机枪枪管,都在屏幕上标出了刺眼的橘红色高亮。
老狗戴着头盔,双手端着冲锋枪。
他看着视野里那些红点,倒吸了一口冷气。
“卧槽。”老狗手抖了一下,枪口磕在石头上,“老子这是开了天眼了?”
不仅是透视。
视野边缘的悬浮数据框里,风速、湿度、目标距离,甚至心率起伏。
一排排数字跳动得飞快。
铁男靠在岩石后面。
手里还攥着染血的绷带。
他看着这几个套着黑玻璃头盔的雇佣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夜战最忌讳视线遮挡。
这头盔连个缝都没留,这不是找死吗?
他刚想开口提醒。
三百米外,巴赫的阵地开火了。
土着兵们躲在沙袋后面,把AK47举过头顶,根本不瞄准。
闭着眼就是一通盲扫。
火舌乱窜,子弹劈头盖脸地砸在风化岩上,打得石屑乱飞。
“干活。”
陆渊声音很平,透过内置频道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黑面神咧开嘴。
他端起那挺三十斤重的M249机枪,枪托抵在战术背心上。
他没探头。
视野里,右前方那堵半米厚的土墙后面。
一个红色的热源正蹲在地上,手里似乎在抠弄弹匣。
黑面神枪口一转。
隔着两块巨大的风化岩,直接对着那面土墙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
沉闷的枪声撕裂夜风。
三十毫米穿甲弹拖着曳光,瞬间击穿了土墙。
土块炸裂。
全息屏幕上。
那个红色的热源被子弹狠狠撕裂。
爆开一团红雾。
然后直挺挺地倒下,热度一点点消散。
土墙后面的土着兵连声都没吭,脑袋就碎成了一滩烂泥。
老狗乐了。
他躲在报废的皮卡车轮底下。
看着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准备拔手雷拉环。
老狗抬起微声冲锋枪,隔着车门底盘就是三发点射。
“噗噗噗。”
远处的木板箱直接被打穿。
红点手腕一软,手雷掉在脚下。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升起,三个红点瞬间在屏幕上消失。
狂暴更直接。
他连枪都不用。
头盔提示左侧二十米盲区有两个热源正贴着地面往前爬。
狂暴随手抓起脚边一块百十斤重的石头。
肌肉块块暴起。
连看都不看一眼掩体后面。
抡起石头直接砸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头断裂的惨叫。
两个贴地爬行的红点不动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巴赫的手下全懵了。
他们躲在坚固的沙袋后面,躲在石头缝里。
自以为安全的掩体,在暗月佣兵眼里就像透明的玻璃。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身边的同伴就像是被死神挨个点名。
躲在水缸后面,水缸被打爆,人被穿甲弹射穿。
躲在战壕里,高抛的破片手雷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准准地砸在他们脚面。
每一次枪响,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恐惧像野火一样在土着兵中间蔓延。
“巫术!他们有巫师!”
一个包着红头巾的土着兵疯了。
他把滚烫的AK47往地上一扔,双膝发软跪在沙地上。
两只手死死抱着脑袋,拼命给远处的黑暗磕头。
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湿了裤裆。
旁边一个光膀子的机枪手想跑。
刚转过身,一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两层木箱,打断了他的右腿。
他惨嚎着摔进沙坑,抱着腿满地打滚。
防线彻底崩了。
没人再管什么军阀的命令。
剩下的几十个土着兵连滚带爬地往矿区深处逃跑。
把后背留给了暗月的枪口。
手里的枪全扔了,嫌跑得不够快。
但在全息头盔的视野里。
那些红色的热源无论怎么跑,都被十字准星死死咬着。
“砰,砰。”
陆渊握着手里的自动步枪。
单发点射。
每一发子弹都干脆地收割掉一个逃跑的红点。
没有浪费半颗子弹。
铁男靠在岩石上,已经看傻了。
他手里的空枪掉在沙地上,没去捡。
他看着这几个套着怪异头盔的暗月佣兵。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探出掩体。
就那么把枪管伸出去,对着空气扣扳机。
然后远处的敌人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特么是打仗?
这群人简直是在玩一个开了透视挂的射击游戏!
枪声慢慢稀疏下来。
最后只剩下沙漠里的风声。
十分钟。
巴赫布置在矿区外围的那条固若金汤的防御阵线。
连带着几百号武装土着。
土崩瓦解。
空气里的黑火药味散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陆渊关掉步枪保险。
“咔哒”一声轻响。
他迈开腿,战术军靴踩在满地的黄铜弹壳上。
金属碰撞,发出连串清脆的响声。
走到一处断崖边,停住脚。
山风吹得他战术服的衣角烈烈作响。
他抬起头。
透过全息面罩。
两公里外,山顶上那座灯火通明的军阀堡垒,在夜色中像个巨大的龟壳。
陆渊手指在步枪扳机护圈上敲了一下。
声音冷硬。
“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