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啸峡谷的黄沙被直升机旋翼吹得满天飞。
铁男蹲在风化岩后面。
他一手按着伤员的动脉，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那把空枪。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亚洲少年。
这人太年轻了。
看着顶多十八九岁。
身上那套黑色的战术服连个接缝都看不出，布料泛着一层微弱的蓝光。
领子、肩头，干干净净。
没有军衔，没有部队番号。
连个对讲机麦克风都没带。
就这么个没穿军装的半大孩子，大言不惭地说他们干不了？
铁男咬紧牙关，咬肌在沾满黑灰的腮帮子上鼓起。
胸腔里憋着一股闷火。
“你哪个单位的？”铁男嗓子干哑，声音从喉咙里往外挤。
他撑着石头想站起来。
“这里是战区。带你的人让开……”
话音未落。
峡谷拐角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打滑声。
一辆漏网的敌方皮卡车，借着硝烟的掩护，猛地窜了出来。
车斗里架着一挺苏制高射机枪。
机枪手满脸是血，正疯狂地拉动枪栓。
枪管死死对准了陆渊的后背。
“小心！”铁男大吼一声。
他猛地举起手里那把只剩三发子弹的配枪。
陆渊没动。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嫌弃地拍了拍衣袖上沾的沙子。
直升机的速降绳剧烈晃动。
两团庞大的黑影，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在沙地上。
一高一矮两座肉塔。
狂暴注射过初级基因药剂后，身体维度缩了一圈，但肌肉紧实得像块钢板。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皮卡。
没拿武器。
引擎轰鸣。
皮卡车带着满地的黄沙，直直撞了过来。
狂暴吼了一声。
声音沉闷得像是一头护食的野熊。
他双腿微屈，战术军靴在地表硬生生踩出两个深坑。
迎着皮卡车撞了上去。
铁男瞪大了眼睛。
这人想用肉身扛两吨重的越野车？
“砰！”
一声巨响。
皮卡车车头狠狠撞在狂暴的胸口上。
狂暴的身体往后滑了半米。
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两条深沟。
但他没倒。
他那双粗壮的胳膊猛地往前一伸。
十根手指像钢筋一样，死死抠住了皮卡车的防撞保险杠。
指骨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起！”
狂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腰腹猛地发力。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皮卡车的保险杠直接变形。
沉重的车头，被他硬生生从地上抬了起来。
后轮疯狂空转，摩擦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驾驶室里的土着士兵吓得惨叫连连。
狂暴双臂再次上扬。
重达两吨的皮卡车在半空中翻了个个儿。
“轰隆。”
车底朝天，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断崖上。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汽油顺着油箱往下漏。
黑面神大步走过去。
他单手拎着那挺几十斤重的M249机枪。
枪托抵着腰眼。
枪口对准变形的驾驶室。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穿甲弹直接把车门打成了筛子。
惨叫声戛然而止。
黄澄澄的弹壳掉在沙地上，冒着一丝白烟。
铁男举着手枪的胳膊僵在半空。
慢慢放了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冒火。
旁边那个大腿受重伤的队员，连疼都忘了喊，傻愣愣地看着前面。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徒手掀翻全速冲刺的越野车？
陆渊踩着一块碎玻璃，慢吞吞地走到铁男面前。
鞋底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看到了吗。”
陆渊低头，看着铁男那张发懵的脸。
“硬拼火力，你们弹匣空了。拼身体，你们也拼不过我这几个手下。”
他指了指身后冒黑烟的皮卡。
铁男咬了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我们是华夏军人。”
他固执地扶着石头站起来，左腿有些打晃。
“救人是死命令。哪怕拼刺刀，也得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我知道。”
陆渊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
叼在嘴里，没点火。
“你们有纪律。开一枪要写报告，死个敌人要核实身份。”
他抬起手，指着远处山顶上那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巴赫的老巢就在那儿。
“巴赫是条疯狗。他手里捏着几百个华夏工人的命。”
陆渊把嘴里的烟咬出牙印。
“你们敢直接拿燃烧弹轰他营地吗？你们敢用白磷弹洗地吗？”
他盯着铁男。
“你们不敢。因为你们有底线。你们怕误伤平民，怕背上国际纠纷的黑锅。”
铁男被这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陆渊说的是事实。
他们这趟出来，连官方标识都抹掉了，就是怕引起外交争端。
投鼠忌器，才被压制在这条破峡谷里。
“对付不讲规矩的土匪，就得用更没规矩的流氓。”
陆渊吐掉嘴里的烟叶。
“我们是暗月。”
“是个收钱办事的佣兵团。我们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陆渊走到那名重伤的队员身边。
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绷带。
“这活儿我们接了。”
他转身，看着铁男。
“人质归你们。你们带伤员撤出火力圈，负责外围接应。”
铁男双手死死攥着枪柄。
“那巴赫呢？”
“物理消灭。”
陆渊语气平淡。
像是在菜市场挑了一颗白菜。
“炸堡垒，摧毁有生力量。这种脏活，暗月包了。”
风刮过峡谷。
铁男死盯着陆渊的眼睛。
这少年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热血，只有令人发寒的冷酷。
那种看透了生死、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这不是演出来的。
这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真杀星。
铁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兄弟。
伤员的嘴唇已经发紫，再拖下去命就没了。
他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最终。
铁男重重地点了下头。
“外围我们守死。人质交给我们。”
他放下手枪。
“好。”
陆渊抬起右手。
拇指压在中指指腹上。
“啪。”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他拉开大腿侧面的战术背包拉链。
伸手进去。
摸出五个黑乎乎的金属物件。
那是五个造型前卫的头盔。
前面是一整块流线型的黑色全息玻璃，外壳涂着哑光吸波材料。
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陆渊单手抓着头盔边缘。
随手一抛。
把这些散发着科幻气息的装备，直接扔向了不远处的狂暴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