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短暂的光亮照亮了赵无极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双手死死握着那把仿五四手枪。
枪口对着落地窗的方向。
透过被雨水冲刷的玻璃。
他看到了。
不是幻觉。
天宇大厦对面那栋百货商场的楼顶边缘。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那人趴在雨里,一动不动。
肩膀上架着一把枪管长得吓人的重型狙击步枪。
狙击镜的镜片在闪电下反出一道冰冷的光,死死咬着这间办公室的方位。
更远一点的写字楼天台。
同样有一个人影趴在水坑里。
赵无极腿一软,“吧嗒”一声跪在了地毯上。
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往真皮沙发后面爬。
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藏进沙发的阴影里。
“保镖!楼下的保镖呢!都是死人吗!”
赵无极扯着破锣嗓子在黑暗中嘶吼。
没有回应。
整栋天宇大厦,死一般寂静。
连个对讲机的电流声都没有。
这不是什么商战。
没有人在乎那些繁文缛节的商业收购和法律漏洞。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物理军事制裁。
半小时前。
东海市的交通信号灯控制系统,被幽灵在三秒内完全接管。
一条绿波带,从郊区的港口,一路畅通无阻地直插市中心的天宇大厦。
黑面神带着五十名暗月精锐。
没有动用那种招摇的武装直升机。
而是分乘十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借着暴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栋七十多层的大楼。
大厦一楼监控室。
四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围着小太阳电暖器抽烟。
“停电了?”一个保安刚站起身,想去摸手电筒。
“哧。”
一声极轻的破空响。
特制的亚音速消音子弹打穿了门板。
正中那名保安的眉心。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翻了电暖器。
门被一脚踹开。
五个戴着骷髅面罩的暗月佣兵端着微声冲锋枪冲了进来。
剩下的三个保安还没摸到腰间的警棍。
“噗噗噗。”
三声闷响,胸口绽开血花,倒在监控台前。
暗月佣兵动作麻利。
切断了监控硬盘的物理连线。
在每具尸体的脖子上补了一刀。
随后打着战术手势,顺着消防通道楼梯往上摸。
暴雨声是最好的掩护。
雷声完美地盖住了那些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赵无极花高薪聘请的所谓金牌安保。
这些平时在夜总会看场子、拿甩棍欺负普通人的壮汉。
在真正的职业佣兵面前。
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在正规军面前比划的孩童。
没有防线。
没有拉响任何警报。
一层,两层,十层。
暗月的小队像是一台精密的除草机。
专业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战术切割。
交叉掩护,视线盲区清扫。
遇到锁死的防盗门,直接用微量C4定向爆破。
遇到持枪顽抗的保镖,毫不犹豫地用密集的火力网撕成碎片。
尸体一具具倒在楼梯间里。
鲜血顺着水磨石台阶往下流,汇成一条暗红色的细流。
七十层的距离。
对这些经过神经元初级改造和古武训练的佣兵来说。
连热身都算不上。
赵无极躲在沙发后面。
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冷汗混合着雨夜的湿气,把他的藏青色定制西装弄得黏糊糊的。
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他听到了。
门外的走廊里。
那种专业的军用战术靴,踩在厚地毯上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越来越近。
“别进来……别进来……”
赵无极在心里疯狂祈祷。
他握枪的手在发抖,食指扣在扳机上,关节都捏白了。
“砰!”
一声巨响。
董事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半边门轴直接断裂,门板斜斜地挂在那儿。
一阵浓烈的硝烟味。
混着外面的冷雨水汽,灌进了这间奢华的办公室。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应急灯光。
赵无极从沙发缝隙里看过去。
一个穿着纯黑色长款雨衣的人影。
踩着一地木屑,大步走了进来。
雨衣的帽檐拉得很低。
雨水顺着光滑的防水布料往下淌,在脚下的波斯地毯上滴出一滩水渍。
滴答、滴答。
那人左手插在雨衣口袋里。
右手单拎着一把M4突击步枪。
枪管烫得发红,还在往外冒着袅袅的青灰色硝烟。
陆渊停在办公桌前。
旧球鞋踩在散落一地的文件上,留下一个带泥水的黑脚印。
他没说话。
只是微微抬起那把还在冒烟的步枪。
枪口。
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藏在沙发后面的赵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