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账面上的钱,抽十个亿美金出来。”
陆渊对着通讯器,声音冷硬。
就像在念报纸上的天气预报。
中东无序区,废弃修理厂底下。
冷气开得像冰窖,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幽灵裹着那条发灰的军绿毛毯,坐在并联的显示器前。
刚剥开的一颗酸梅糖掉在键盘上,滚了两圈。
“十……十个亿?美金?”
幽灵的喉结上下滑动,猛吞了一大口空气。
“老板,你没发烧吧?”
他双手悬在键盘上,指尖在发抖。
“这笔钱能买下两个小国的空军编队了。全拿去暗网挂悬赏?!”
“挂。”
陆渊站在东海市那根生锈的电线杆下。
路灯昏黄,飞蛾在灯罩周围乱撞。
“巨神防务不是财大气粗吗。不是喜欢花一千万买我的命吗。”
他摸了摸校服的拉链,金属触感有点凉。
“我给他们捧个场。”
陆渊踢开脚边一块碎砖。
“把他们全球七十二个分部的高管名单,连名带姓,附上照片和实时坐标。”
“全给我挂在暗网最高级别的悬赏榜上。”
幽灵倒吸一口冷气。
“老板,这可不是杀个把人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对整个巨神防务进行物理上的剥皮抽筋啊!”
“明码标价,不论死活。”
陆渊没接他的茬,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普通高管一千万。大区主管五千万。威廉他爹那几个核心董事,一个亿。”
他顿了一下。
“告诉暗网上那些老鼠,只要拿着确凿的击杀证据。钱,一分不少,秒结。”
电话挂断。
幽灵靠在电脑椅上。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代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不仅仅是暗杀。
这是用绝对的资金量,对巨神防务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
他不敢耽搁,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五分钟后。
全球暗网。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最高级别悬赏榜。
突然像被扔下了一颗核弹。
整个页面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色。
七十二条悬赏,整整齐齐地排了下来。
每一条后面,都挂着一串让人眼红心跳的零。
而发布者的ID,只有三个字:暗月防务。
暗网炸了。
欧洲,某地下杀手公会。
一个正在擦枪的光头大汉,看到屏幕上弹出的信息。
手里的机油抹布掉在地上。
他疯了似地冲出房门,扯着嗓子大吼:“叫所有人集合!停掉手里所有的活!有大买卖了!”
南美,某毒枭集团的隐秘庄园。
毒枭看着平板电脑,眼珠子通红。
“巨神防务的拉美区主管值五千万?这老东西的命比白粉还值钱!派黑手小队去,把他给我剁了!”
一夜之间。
全球所有的杀手、雇佣兵、亡命徒,甚至是一些缺钱的街头黑帮。
全疯了。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睛里只有那一个个天文数字。
没人再去管巨神防务是不是什么百年军工巨头。
在金钱的绝对碾压下,就算上帝来了,也得挨两枪。
这场由十个亿美金掀起的全球大追杀。
在夜幕的掩护下,疯狂上演。
伦敦,泰晤士河畔的豪华公寓。
巨神防务欧洲区财务总监,正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
“砰。”
一声装了消音器的微弱枪响。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红酒杯碎在地毯上,昂贵的波尔多红酒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纽约,繁华的华尔街。
一名巨神防务的核心董事,刚走出旋转玻璃门。
一辆失控的重型泥头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直接冲上了人行道。
将他连人带车,碾成了一堆分不清形状的碎肉。
巴黎、柏林、东京……
在这个漫长的黑夜里。
巨神防务的高管们,仿佛中了某种可怕的诅咒。
意外车祸、突发心脏病、瓦斯爆炸、甚至走在路上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
短短十二个小时。
巨神集团全球七十二个分部,有十二名高级主管离奇暴毙。
整个巨神集团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恐慌。
剩下的高管们吓破了胆。
他们疯狂地给安保部门打电话,要求增加保镖,甚至有人直接躲进了银行的地下金库。
但没用。
在这场全民参与的暗杀盛宴里,连他们身边的保镖,都可能为了那几千万美金反水。
北美,华盛顿特区。
巨神防务总部大楼地下五十米。
这是一个防核级别的安全屋。
厚达两米的铅酸防爆门死死锁着。
威廉缩在安全屋角落的真皮沙发上。
他那身定制的西装早被冷汗浸透,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安全屋里冷气开得很足。
但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桌上的红色卫星电话一直在响。
每响一次,他都吓得浑身一哆嗦,像只惊弓之鸟。
“少、少爷……”
安保主管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像死了三天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手抖得拿不稳。
“又有三个分部的主管死了……亚洲区那边,甚至有人为了抢赏金,在街上发生了火拼。”
威廉双手抱着头,手指死死插进头发里。
“疯了……他疯了!”
威廉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十个亿!他居然拿十个亿来买我们高管的命!”
他原以为自己花三亿买陆渊的命,已经够狠了。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的反击竟然是这种不讲道理的资金碾压。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
这是在拿钱把巨神防务活生生砸死!
“去求和!找中间人联系他!”
威廉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告诉他,暗杀令我撤回!中东的市场我们不要了!让他把悬赏撤下来!”
他抓着安保主管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
“再这么杀下去,巨神防务就成空壳了!”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华夏,东海市。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带着初秋的一丝凉爽。
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油条和豆浆的香味飘出老远。
陆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
他左手拿着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右手单肩挎着那个拉链卡壳的旧双肩包。
脚上的旧球鞋踩着人行道上的落叶。
在一群叽叽喳喳的高中生中间。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踏进了东海市第一中学的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