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狐跪在油腻腻的青石板上。
灰色的定制西裤膝盖处破了个大洞,布料全被血浸成了暗红。
那枚带锯齿的金属啤酒瓶盖,死死卡在碎裂的半月板骨缝里。
每喘一口气,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剐骨的疼。
“啊——”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双手死死捂着右腿,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污水里。
陆渊还坐在那个红色塑料小马扎上。
刚才踢飞瓶盖的动作太快,甚至连校服裤子的褶皱都没变多少。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烤腰子。
油脂顺着铁签子往下滴。
“这准头还行。”
陆渊看着嵌在骨头里的瓶盖,用牙齿撕下一块羊腰子,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
“就是力道没控制好。本来想打脚后跟跟腱的,偏了半寸。”
猎狐疼得眼前发黑,金丝眼镜掉在地上,镜片摔出一道裂纹。
他听着这几句轻飘飘的评价,心底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一个踢飞的啤酒瓶盖。
就能在十几步外精准击碎人类最坚硬的膝盖骨?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威廉那个蠢货情报里,怎么没提这小子是个体术变态?!
恐惧之后是走投无路的亡命疯狂。
猎狐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那条腿已经废了,站都站不起来。
与其被活捉折磨,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他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
左手猛地往下一探,摸向完好的左腿外侧。
“唰。”
西裤缝线裂开,一把通体乌黑的战术匕首滑落掌心。
这刀只有半个手掌长。
刀刃上涂着高浓度的见血封喉毒药。
只要擦破点皮,神仙难救。
猎狐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
哪怕那条腿废了,他依然借着这股孤注一掷的爆发力,像头困兽般往前扑。
左手反握毒刃,刀尖直指陆渊咽喉大动脉。
距离太近了。
两人的位置不到两米。
猎狐这一扑,带着必死的决心,速度快出了残影。
陆渊看着那点泛着蓝光的刀尖逼近。
没慌。
他甚至连屁股都没离开那个塑料小马扎。
古武宗师模块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瞬间被激活。
陆渊左手成掌,指节发白,一巴掌重重拍在坐着的红色塑料马扎边缘。
“啪!”
一声脆响。
质量不佳的马扎腿直接被拍断了一根。
借着这一巴掌反震回来的寸劲。
陆渊整个身子诡异地往右侧一倾。
这个角度完全违背了正常人的生理极限,就像一根被强行掰弯的弹簧。
“哧——”
毒刃贴着陆渊的鼻尖划过。
刀刃上的毒药带来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削断了陆渊额前的一小撮碎发,发丝在半空中飘落。
猎狐一击落空,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往前栽倒。
那张满是冷汗的脸,几乎快要贴到折叠木桌上了。
就在两人错身的零点一秒。
陆渊右手手腕一抖。
那根还串着半块羊腰子的铁签子,在他指间转了半圈。
竹签尾部被拇指和中指死死扣住。
食指发力。
“嗖。”
一根普通的铁签子,带出了强弩出膛般的破空声。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的闷响。
铁签子像一根长钉。
精准无比地从猎狐持刀的左手手背扎入,硬生生贯穿了掌心。
签子的尖端从掌心里穿出,深深地钉进了那张油腻的折叠木桌桌面。
“哐当。”
毒刃脱手掉落,砸在青石板上。
“啊啊啊啊!”
猎狐这次再也忍不住了,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他整只左手被铁签子死死钉在桌面上。
动弹不得。
鲜血顺着木桌的裂缝往下流,滴在红色的马扎残骸上。
他疼得浑身抽搐,像一条被人按在案板上活刮鱼鳞的鱼。
“吵死了。”
陆渊皱了下眉,掏了掏耳朵。
他站起身。
旧球鞋踩着满地的油水,往前走了一步。
抬起右腿。
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猎狐的后背上。
“咔。”
一脚下去。
猎狐的脊椎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被陆渊死死踩在脚下,脸颊贴着冰冷肮脏的青石板。
油污糊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
手被钉在桌上,腿断了,脊椎被踩得喘不过气。
彻底变成了一头待宰的死猪。
周围的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刚才还在隔壁桌光着膀子吹牛的大汉们。
这会儿全变成了木头人。
手里举着的扎啤杯停在半空,酒水洒了一桌子都没人管。
几个人张大嘴巴,看着这个穿校服的瘦弱学生。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用一个瓶盖和一根烤肉签子,把一个拿刀的外国老头废了。
烧烤摊的胖老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手里的蒲扇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庞大的身躯哆嗦着,拼命往那个锈迹斑斑的大冰柜后面挤。
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冰柜底下。
眼睛从冰柜缝隙里往外偷瞄,满脸都是对暴力的极度恐惧。
陆渊没理会这些惊恐的目光。
他脚下加了几分力道,踩得猎狐又是一阵闷哼。
伸手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也没数是多少。
揉成一团,随手扔在那张带血的折叠木桌上。
“老板,饭钱。”
陆渊看了一眼躲在冰柜后面的胖老板。
“桌子弄脏了,这钱够你换张新的。”
胖老板哪敢接话,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渊收回脚。
他弯下腰,右手抓住那根钉在桌子上的铁签子。
“噗”的一声。
用力拔了出来。
猎狐疼得浑身一弹,像触电一样。
手背上多了一个血洞,血涌得更凶了。
陆渊没让他叫出声。
左手一把揪住猎狐那件高级灰色西装的后领子。
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猎狐那条断腿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陆渊单手提着这个快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人。
没觉得有多费力。
他转身,背对着小吃街上那些呆若木鸡的食客。
拖着猎狐,走向了旁边一条没有路灯、连监控都被幽灵提前黑掉的死胡同。
胡同很深,里面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垃圾发酵的臭气。
几只翻垃圾的野猫被拖拽的声音惊扰。
“喵呜”叫了一声,窜上墙头跑了。
走到胡同最深处,一堵发黑的砖墙挡住了去路。
陆渊手一松。
“砰。”
猎狐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几个破纸箱上。
纸箱被压瘪,扬起一阵灰尘。
猎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满脸都是血污和地沟油的混合物。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成了一团鸡窝。
金丝眼镜少了一个镜片,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背靠着砖墙。
看着站在月光阴影里的陆渊。
“你……你到底是谁……”
猎狐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引以为傲的杀手素养,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话该我问你。”
陆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威廉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华夏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