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黑火药味瞬间在游乐园的广场上炸开。
上百颗生锈的铁砂和钢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一张死亡大网扑向小雅单薄的后背。
陆渊的手指在这一瞬间死死掐进了掌心，指甲刺破表皮。
就在他准备强行爆发古武寸劲冲过去的时候。
一道纯黑色的残影。
比子弹还要快。
像是一滴黑墨水滴进了这片刺眼的阳光里，瞬间化开。
“砰。”
一声极轻的脚步落地声。
就在铁砂即将触及小雅碎花裙的最后零点一秒。
影挡在了中间。
他像一面黑色的墙。
纯黑的战术风衣下摆在气浪的冲击下向后倒卷，发出“哗啦”的剧烈声响。
“噼里啪啦！”
密集的铁砂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影的后背上。
这不是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更像是一把钢珠撒在了厚实的钢板上。
战术风衣被劣质火药的高温烧出几个小洞。
但隐藏在风衣底下的钛合金骨骼和特种凯夫拉纤维，硬生生把所有动能全部吃下。
影纹丝不动，灰蒙蒙的眼睛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连身体都没晃一下。
铁砂掉在地上，弹起几颗，滚进旁边的下水道缝隙里。
陆小雅被这震耳欲聋的枪声吓懵了。
她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黑衣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双腿软得像面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牙齿咬着下嘴唇，脸色煞白。
陆渊两步跨过去。
半蹲下身，手掌捂住小雅的眼睛。
掌心有些出汗。
“没事，小雅。闭上眼，有人放炮仗呢。”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温度。
指尖摸了摸小雅有些发凉的后脑勺。
他把小雅拉起来，推到影的身后。
“看着她。”
陆渊只说了三个字。
他慢慢站直身子。
转过身，面向围栏外那四个亡命徒。
周围逃散的人群还在尖叫，碰倒了卖的推车。
粉红色的糖丝糊在地上。
但陆渊身边的这片空间，却像是被抽干了空气。
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掏兜里的微型终端去叫人。
也没有大喊大叫。
但一股实质般的寒意，像冰水一样顺着地砖缝隙向四周蔓延。
气温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
老黑还端着那把冒着黑烟的土猎枪。
他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挡枪的黑衣人，三角眼瞪得溜圆。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穿防弹衣逛游乐园？”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从灰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把粗糙的纸壳子弹。
想往滚烫的枪管里塞。
还没等他把子弹塞进去。
他抬头，对上了陆渊的视线。
老黑夹着子弹的手指猛地一抖。
纸壳子弹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杀过人，在西北的戈壁滩上也见过野狼。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活人的情绪。
像是在中东战场死人堆里泡了三天三夜，透着一股要把周围一切活物全部绞碎的死气。
“跑……快跑！”
老黑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儿全没了。
他扔掉手里的土猎枪。
转身想推开身后的同伙往外跑。
晚了。
陆渊脚下的旧球鞋猛地踩在地上的一颗钢珠上。
钢珠瞬间被踩进了大理石地砖里，压出个坑。
他动了。
没有用什么花哨的身法。
是最简单、最粗暴的直线冲刺。
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
不到十米的距离。
连一秒钟都不到。
陆渊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杀气，直接撞进了四个亡命徒的中间。
空气被挤压发出一声音爆般的闷响。
老黑跑在最前面，刚迈出两步。
只觉得后颈一凉。
陆渊的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老黑的后脖颈。
五指收紧。
“咔。”
颈椎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黑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停。
陆渊没有停顿，右手握拳。
古武八极拳。
不需要蓄力，寸劲在半米之内直接爆发。
一拳轰在老黑的后背脊柱中央。
“咔嚓！”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老黑的胸腔诡异地往前凸起一块。
他嘴里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游乐园门口的金属售票亭上，把铁皮砸出了个人形凹陷。
软绵绵地滑下来，不动了。
剩下三个亡命徒吓破了胆。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从腰后抽出一把生锈的西瓜刀，大吼着给自己壮胆。
闭着眼朝陆渊砍过来。
陆渊看都没看他。
身子微微一侧，刀锋擦着他的短袖滑过。
陆渊抬起右腿，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正中黄毛的胸口。
“砰。”
黄毛的胸骨瞬间塌陷，两排肋骨断裂的声音像踩碎了干枯的树枝。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翻着白眼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大口往外吐着血沫。
最后两个亡命徒对视一眼。
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什么钱，什么任务，全抛到了脑后。
“大哥！爷爷！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陆渊走到他们面前。
眼神依旧像结了冰。
他伸出脚，军靴般的力道直接踩在其中一人的右边膝盖上。
用力往下一碾。
“咔啪。”
膝盖盖骨彻底粉碎。
“啊——！”那人抱着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陆渊没有停。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最后一个人，重复同样的动作。
踩碎膝盖，踢断胳膊。
不到两分钟。
四个亡命徒，三个废了四肢在地上哀嚎，一个生死不知。
空气里的黑火药味被浓烈的血腥味盖过。
周围躲在花坛后、树干后的路人，全看傻了眼。
他们以为这是黑帮火拼。
没人敢拿出手机拍照，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怒了这个煞神。
游乐园外面的马路上。
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
声音由远及近。
红蓝爆闪灯的光打在游乐园的广场上。
几辆警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口横七竖八地停下。
陆渊把踩在最后那个亡命徒断手上的脚收回来。
他低头。
亡命徒那件破夹克的口袋里，掉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屏幕还亮着微光。
陆渊弯腰捡起手机。
翻盖手机。
通话记录上，最上面只有一条五分钟前拨出的号码。
没有存名字。
但那串号码，陆渊就算闭着眼也能认出来。
那是赵无极办公室的私人专线。
为了查赵家的底，幽灵把这串号码发给他看过。
手机还在震动。
赵无极在那头似乎等不及了，又拨了回来。
陆渊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赵无极急躁的声音。
“办妥了吗？尾款我马上打过去，赶紧离开东海市！”
陆渊抬头，看着游乐园门口冲进来的几个警察。
他嘴角扯起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手指在大拇指上轻轻搓了一下。
“办妥了。”
他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温度。
“洗干净脖子。晚上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接着传来杯子掉在地上打碎的声音。
陆渊大拇指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