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会议室。
雪茄的烟雾在昂贵的水晶吊灯下盘旋。
十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资本大鳄,围坐在椭圆形红木桌旁。
没人说话。
空气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桌子正中央的液晶屏幕上,定格着罗伯特吞枪自杀的新闻图片。
那张染血的“慈善大使”证书,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各位。”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金发老者,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笃笃两声,打破了死寂。
他脸色铁青,眼袋垂得老长,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五角大楼的舰队撤了。安理会的提案被驳回了。”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恐惧。
“罗伯特先生的死,证明了一件事。”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财阀。
此刻,这些人的额头上都冒着细密的冷汗。
“暗月防务,不仅仅是一个卖廉价无人机的军火寡头。”
老者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那个叫陆渊的华夏小子,手里握着能随时摧毁我们在座所有人身家性命的信息核弹!”
“他能在十分钟内,把罗伯特经营了二十年的加密网络扒个底朝天。他能瞬间黑掉时代广场的大屏幕。”
一个胖子擦着汗,声音直哆嗦。
“那……那咱们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垄断中东和非洲的市场?”
“垄断?”老者冷笑一声。
“现在是市场的问题吗?现在是我们能不能活过今晚的问题!”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直晃。
“从今天起,切断所有跟巨神防务的资金往来。任何暗地里资助查尔斯教授基因实验的项目,全部销毁文件!”
“谁要是敢去招惹那条东方疯狗,别怪我没提醒他怎么死的。”
……
华盛顿近郊,地下防核掩体。
威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满是尿骚味的地毯上。
他的指甲已经全秃了,十根手指鲜血淋漓,全是刚才抠门板抠的。
应急红灯还在闪烁。
排风扇早就停了,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威廉张着嘴,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脸色紫红。
扩音器里传出电流的嘶嘶声。
接着是幽灵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电子合成音。
“太子爷,缺氧的滋味好受么?”
威廉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大说了,留你这条狗命当个反面教材。要是全弄死了,以后没人替他传话。”
幽灵嘎嘣嚼了块冰块。
“咔哒。”
钛合金大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通风管道的挡板缓缓开启,一股浑浊的空气灌了进来。
威廉趴在地上,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带着灰尘的空气。
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肺都快吐出来了。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滚回你的下水道里待着。别再让我老板看到巨神防务的标志。”
扩音器里的声音彻底消失。
威廉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知道,巨神防务,那个百年军工帝国,彻底成了历史。
……
东海市,江景一号。
陆渊把那件旧校服挂在椅背上。
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套在身上。
“哥,你又要出门啊?”
陆小雅系着粉色围裙,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从厨房探出头。
她皱了皱小鼻子,看着陆渊身上那件甚至起球了的T恤。
“教导处老妖婆找。不去不行。”
陆渊打了个哈欠,弯腰把脚后跟塞进旧球鞋里。
他踩了两下,鞋带都没系,趿拉着就往外走。
“那你早点回来!我晚上炖排骨汤。”陆小雅冲着门外喊。
“少放点盐。”
陆渊的声音飘进门框。
电梯门打开。
一楼大堂的冷气吹在身上,很舒服。
陆渊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抛着那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
“滴滴。”
手机震动了两下。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
是幽灵发来的简讯。
“老大,罗伯特自杀后,华尔街那帮人彻底老实了。他们把所有跟巨神防务有关的账户全注销了。”
陆渊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回复。
“算他们识相。海外的事让老狗盯着点,接收军火库的动作搞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跨出公寓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他眯了眯眼。
谁能想到,这个穿着破旧T恤、趿拉着球鞋的高中生。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内。
用几万架无人机干翻了B-2隐轰。
用信息战逼死了一个华尔街大鳄。
硬生生把全球最顶尖的军工寡头,踩成了烂泥。
而现在。
他正准备去学校,挨教导主任的训。
市郊,红星机械厂。
也就是天工科技的厂区。
伪装成破旧翻砂厂的外表下,地下三层却别有洞天。
十条全自动化流水线正在轰鸣。
机械臂灵活地组装出一架架微型蜂群无人机。
最深处的独立实验室里。
鬼手坐在一台刚拆封的德国顶级数控母床前。
他那双装了纳米机械腿的断肢,稳稳地踩着踏板。
手里拿着把旧锉刀,正对着一块泛着冷光的钛合金零件精雕细琢。
金属碎屑簌簌落下。
“沙沙沙……”
声音均匀,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叶轻寒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她嘴里咬着那根啃得坑坑洼洼的中华牌铅笔,死死盯着显微镜下的刻度。
“停。”
叶轻寒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鬼手立刻停下动作,手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叶轻寒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激光校准数据。
“误差,零点零零一微米。”
她把嘴里的铅笔吐出来,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狂热。
“老东西,你这双手,还真是神仙手。”
叶轻寒转身,看着旁边全息投影上那架扁平的“玄鸟”空天战机模型。
“偏转轴承搞定了。引擎拼装,今晚就能开始。”
鬼手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咧开干瘪的嘴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那是。老板赏的这双腿,可比我原装的好使多了。踩这踏板,简直是指哪打哪。”
机械师顶着个油腻的鸡窝头,从另一边跑过来。
他手里举着个平板,激动得直结巴。
“叶、叶博士!幽灵刚发来的消息,说海外那边平了。咱们这批新下线的无人机,是不是不用送去炸那些军火库了?”
“不用了。留着给‘玄鸟’做护航编队吧。”
叶轻寒重新把铅笔塞回嘴里。
她看着投影上那架充满未来感的战机。
“等这东西上了天,暗月,才算真正有了掀翻棋盘的底气。”
……
东海一中。
教导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风油精味儿。
沈青竹穿着职业套装,站在办公桌旁。
她手里捏着一份期中考试成绩单,眉头微皱。
坐在办公桌后的教导主任,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
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满脸的不情愿。
“沈老师,你确定要让陆渊去燕京参加奥数夏令营?”
主任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这小子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请假。万一去了燕京惹事,咱们学校的脸往哪搁?”
“主任,他这次期中考试,数学是全市唯一一个满分。”
沈青竹声音不大,但透着坚持。
“而且最后那道超纲的微积分附加题,他用的是大一的高等数学解法,全对。他是个好苗子,去燕京见见世面,对他有好处。”
正说着。
办公室的门被敷衍地敲了两下。
陆渊推门走进来。
他趿拉着没系鞋带的旧球鞋,灰色T恤上还有一道不知道在哪蹭的白灰。
整个人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
“老师,您找我。”
他单手插兜,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泪花。
教导主任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拍桌子训斥两句。
沈青竹赶紧抢先一步,把一张盖着红章的报名表塞进陆渊手里。
“陆渊,别睡了。这是燕京全国奥数夏令营的报名表。下周一出发,你准备一下。”
沈青竹看着他那件起球的T恤,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名表。
纸张有些粗糙。
他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报名表的一角。
“去燕京啊。”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脑子里闪过幽灵刚才发来的那条简讯。
那笔两亿美金的黑账。
那个准备吞并夏家的王氏财阀。
“行。”
陆渊把报名表随意地折了两下,塞进裤兜里。
“刚好,去燕京收笔烂账。”
沈青竹愣了一下。
“烂账?什么烂账?”
陆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他摸出兜里的口香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没什么。就是别人欠了我点钱,我去讨债。”
他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老师,这夏令营,能带家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