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邦拘留中心,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漂白粉味,混着下水道返上来的尿骚气。
罗伯特缩在单人牢房的角落里。
那身曾经象征着华尔街顶流的银灰色高定西装,现在皱成了一团抹布。
领口沾着泥水,扣子崩掉了两颗。
他双手抱膝,身体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头顶那扇巴掌大的防弹玻璃窗外,隐隐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
“绞死那个畜生!”
“把他交出来!”
几块板砖砸在外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包围了整个街区的愤怒民众。
半小时前,他们举着火把冲破了罗伯特长岛庄园的铁门。
要不是FBI的特种小队走地下车库把他强行拖出来,他早被那些失去理智的暴民撕成肉条了。
“哐当。”
厚重的铁栅栏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啪嗒作响。
是FBI的局长,米勒。
他身上带着股廉价咖啡的酸涩味。
罗伯特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双手死死扒住铁栏杆。
“米勒!你得救我!我去年往你的海外账户打了三百万美金!”
他嗓音嘶哑,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给我安排一架去南美的飞机,马上!”
米勒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你越界了,鲍勃。”
米勒整理了一下手套的边缘,“大家都在泥潭里捞钱,这是规矩。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大家吃肉的视频录下来。”
罗伯特愣住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不……那是我的底牌……”
米勒偏了下脑袋,叹了口气。
两个身材魁梧的探员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结实的尼龙绳。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
罗伯特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西装裤腿流下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滩黄色的水渍。
骚臭味瞬间盖过了漂白粉的味道。
一个探员上前,粗暴地反剪住他的双臂。
另一个探员把尼龙绳套上他的脖子。
“呃……嗬嗬……”
罗伯特拼命挣扎,指甲在探员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绳套收紧,粗糙的纤维勒进他脖颈的肥肉里。
他的脸瞬间涨成紫黑色,舌头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一分钟后,罗伯特像个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
米勒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写结案报告。”他转身往外走,头也没回。
“就说嫌疑人罗伯特,因恐惧公众审判,用鞋带自缢身亡。”
……
东海市,江景一号顶层复式。
陆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关掉了那段加密的监控视频。
他拿起筷子,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块西红柿炒鸡蛋,塞进嘴里。
盐粒在牙齿间磨出沙沙的声响。
咸味直冲脑门。
他皱了下眉,端起手边的玻璃杯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喉结上下滚动。
“哥,是不是盐又放多了?”
陆小雅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粉色围裙上还沾着水渍。
她探着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凑合能吃。”陆渊咽下嘴里的水,放下玻璃杯。
“你去看你的动漫,我处理点事。”
陆小雅吐了吐舌头,放下果盘跑回了客厅。
陆渊敲了敲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
“视频看完了。”
他靠在餐椅椅背上,实木椅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耳麦那头传来幽灵撕开薯片包装袋的哗啦声。
“嘿嘿,这老东西死得真惨。”
幽灵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FBI这帮人下手是真黑。连审问都省了,直接物理静音。”
“他活该。”
陆渊从兜里摸出那包干瘪的劣质香烟,抽出一根夹在指尖,没点。
“用规则杀人,比用子弹省事。”
他拿烟屁股敲着桌面,“罗伯特死了,巨神防务的壳子算彻底碎了。”
“碎是碎了,但跑了条大鱼。”
幽灵吸溜了一口可乐,打了个悠长的嗝。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查尔斯教授,就是那个搞基因变异的疯子生物学家。”
幽灵的语气难得严肃了一点。
“巨神防务破产前几个小时,他的实验室被提前清空了。人也不知去向。”
陆渊把玩着手里的防风打火机。
银色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没留尾巴?”
“留了一条。”
幽灵鼠标点得飞快。
“有一笔两亿美金的海外黑账,走的是查尔斯的私人密钥。”
“这笔钱洗了七道空壳公司,最后落进了咱们国内的账户。”
陆渊停下手里的动作。
“国内?”
“对。”幽灵咽了口唾沫。
“燕京,王家。就是那个号称燕京第一顶流财阀的王氏集团。”
幽灵那边传来翻找资料的沙沙声。
“我顺手查了一下这个王家最近的动向。他们正盯着一块涉及新能源的稀有矿皮,打算一口吞掉燕京的古武夏家。”
陆渊眼皮跳了一下。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平时在班里扎着高马尾、总是试图扒他马甲的傲娇同桌。
“夏初雪他们家?”陆渊问。
“就是她家。”幽灵砸吧着嘴。
“夏家老太爷最近好像病了,家族资金链断裂。王家那个大少爷王腾,正借着这个机会逼婚呢。说只要夏校花嫁过去,矿皮的麻烦他们帮忙平。”
陆渊把烟塞回嘴里,咬着海绵过滤嘴。
没点火。
他拿起桌上那台屏幕裂了条缝的旧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里,班主任沈青竹的消息还挂在那。
“明天早上八点来教导处。全国奥数夏令营在燕京举行,学校决定把名额给你,不许推辞!”
陆渊看着那行字,嘴角往上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站起身,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踢踏的声响。
“这燕京,看来非去不可了。”
“老大,你要管这闲事?”幽灵有些诧异。
“那两亿美金的黑账,八成是查尔斯买通王家在华夏设立新实验室的活动资金。”
陆渊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滚滚流淌的黄浦江。
“查尔斯手里的陨石碎片,跟我的系统同源。”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凑近烟头。
烟丝燃烧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他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喷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团雾气。
“他拿我的东西做实验,还把手伸到国内来了。”
陆渊转身,旧校服的下摆随着动作划出一个随意的弧度。
“幽灵,盯死王家的账户。”
他语气平淡,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嚣张。
“既然他们收了两亿美金的黑钱。”
陆渊掐着烟,指尖掸了掸飘落的烟灰。
“那连本带利,都得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