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雕花大门外,冷风顺着破碎的门缝往里灌。
满地都是红木碎屑和散落的水晶玻璃碴子。
铁男敬完那个标准的军礼,笔挺地站在陆渊面前。
他身上那件迷彩服散发着浓烈的柴油和火药味。
这味道冲得旁边的几个名媛直捂鼻子,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渊把手里那把几十斤重的加特林随手往地上一扔。
“哐当。”
沉重的枪管砸在波斯地毯上,震得王腾原本就跪麻了的双腿又是一哆嗦。
“指示谈不上。”陆渊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面巾纸,擦了擦手指上蹭到的机油。
他眼皮半耷拉着,透着股没睡醒的起床气。
“这傻逼说要弄死我。”他用沾着机油的纸团指了指地上的王腾。
“还要动用卫戍区的关系。”
王腾这会儿哪还有半点燕京大少的嚣张。
他肿着半边猪头脸,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误、误会!铁男大队长!都是误会!”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想去抱铁男的军靴,“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啊!”
铁男一脚踹在王腾的肩膀上。
没用多大劲,但特种兵的力道直接把王腾踹翻个底朝天,像只翻了盖的王八。
“你跟陆先生开玩笑?”铁男冷笑一声,粗犷的嗓音震得大厅嗡嗡响。
“你爹都不敢跟陆先生大喘气,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制式军靴,而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急促哒哒声。
“陆先生!陆先生受惊了!”
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西装,满头大汗地跑进宴会厅。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在倒塌的香槟塔上。
正是华夏大使,苏牧。
苏牧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将官常服的老头。
老头肩膀上的金星在水晶灯下晃眼。
他就是王腾刚才在电话里叫嚣的靠山——燕京卫戍区的周副司令。
平时在燕京呼风唤雨的周副司令,此刻跟在苏牧身后,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连额头上的汗都不敢擦,像个做错事的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小跑着。
“苏大使。”陆渊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打了个哈欠。
“大半夜的,劳师动众了。”
苏牧快步走到陆渊面前。
他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王腾。
直接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陆渊那只刚刚拿过加特林的手。
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陆先生,这是我们的失职。”苏牧连连抱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刚好在燕京汇报工作,就跟周司令一起赶过来了。”
周围那些平时自诩眼高于顶的燕京权贵。
此刻全都在疯狂倒吸冷气。
嘶嘶声响成一片。
苏牧是谁?那是代表华夏在国际上纵横捭阖的外交大佬。
周副司令更是燕京防区的实权人物。
这两个跺跺脚燕京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现在居然对着一个穿洗褪色T恤的高中生,点头哈腰?
夏初雪站在不远处,酒红色的晚礼服裙摆还在微微发抖。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陆渊。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秒彻底崩塌了。
这还是那个天天在课桌上流哈喇子的同桌吗?
周副司令这会儿终于倒过气来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王腾,恨不得上去生撕了这王八犊子。
他在电话里听说王腾在帝豪会所被人拿枪指着,本来还想带人来平事。
结果车刚开出一半,就被龙牙的装甲车队给别停了。
差点没把周副司令的心脏病吓出来。
“你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惹了连上面都得供着的人。你现在过去,是想给王家收尸,还是想给自己收尸?”
“陆、陆先生。”
周副司令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走上前。
“这小畜生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放心,我这就把他押回去,按军法……”
“用不着。”陆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从兜里摸出那管压瘪的劣质香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亮起。
陆渊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劣质焦油味在高级香水味弥漫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站在这儿,就是规矩。
“他欠我的两亿美金,刚才已经转了。”
陆渊夹着烟,指了指地上的王腾。
“但查尔斯的事,还没完。”
听到“查尔斯”三个字。
苏牧和周副司令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显然,他们也收到了关于那个疯子教授的秘密情报。
苏牧压低声音,凑近陆渊。
“陆先生,关于查尔斯在燕京郊区化工厂的事情,但那是个生化病毒扩散装置,我们投鼠忌器,常规部队不敢强攻。”
陆渊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
他弹了弹烟灰。
“常规部队确实搞不定。那玩意是用陨石碎片同源代码加密的。你们要是用炸药强拆,半个燕京的人都得变成疯子。”
他把抽了半截的烟头扔在地毯上,用旧球鞋的鞋底碾灭。
转身看向铁男。
“带上你的人,把这会所封了。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陆渊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权贵。
“查尔斯能在这儿建实验室,肯定有人给他打掩护。一个一个查,查出问题,就地正法。”
铁男一个立正,声如洪钟。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渊弯腰,单手拎起那个黑色高尔夫球包。
加特林还在里面。
他把包甩到肩上,拉链没拉死,露出一截黑黝黝的枪管。
他走到大门边,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夏初雪。
“还不走?”陆渊挑了下眉毛。
“明天的奥数比赛,你要是交白卷,老班得扒了我的皮。”
夏初雪这才如梦初醒。
她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跟上陆渊。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陆渊……”
夏初雪跟在陆渊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软糯。
“你……你到底要干嘛去?”
“去城郊。”
陆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他从兜里摸出那台屏幕裂缝的旧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刻。
“去见个老朋友。顺便给他送个钟。”
陆渊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伸手按住耳麦。
“老狗,让黑面神把‘玄鸟’开稳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顺便通知毒刺,让她带上那箱改良版的亚马逊食人蚁。”
陆渊的声音在夜风中消散。
“查尔斯不是喜欢搞生化变异吗?我让他尝尝,被虫子活生生啃到骨头渣都不剩,是个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