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卡尔特王宫。
黎明前的天际线泛起灰白色。
王宫广场的喷泉池里漂着几具迷彩服尸体。
水被染成了铁锈色。
两台电磁坦克横在镀金大门前。
履带碾碎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狂暴坐在炮塔上,手里拿着根半米长的羊腿。
他嚼得骨头咔嚓响,满嘴是油。
一夜之间,扎卡留下的残党和几个叫嚣的反对派高官。
全从自己的大床上消失了。
修罗带的刺杀组没留活口。
名单上的人连求饶的动静都没发出来。
阿布站在王宫三楼的盥洗室里。
他拧开纯金水龙头。
冷水浇在脸上,刺痛了左脸那道两寸长的口子。
他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镜子里。
那个两年前在东海市后巷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混血小子。
现在披着一件赶制出来的金丝王袍。
衣服有点大,肩膀撑不起来。
“砰。”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
黑面神低下头,避开门框。
两吨重的外骨骼踩在地砖上,压出细密的裂纹。
“外面的记者到了。”
沙哑的机械合成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阿布深吸了一口冷气。
他把头顶的王冠扶正。
“走。”
王宫新闻发布大厅。
穹顶下挤满了几百号各国记者。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在一起。
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阿布顺着红毯走到演讲台前。
他没拿稿子。
手指抓着麦克风边缘,手背上的静脉血管鼓了起来。
“扎卡死了。”
阿布对着麦克风,第一句话砸得全场嗡嗡作响。
“他的叛军已经被全部清剿。从今天起,卡尔特国的王权由我接手。”
台下一个金发女记者猛地举起手里的录音笔。
“阿布国王!您怎么证明您政权的合法性?”
她往前挤了两步。
“有传言说,这是一场由外部雇佣兵操控的军事政变!”
阿布看着那个女记者。
他想起自己被扎卡踩在沙子里的那个晚上。
“不需要证明。”
阿布声音发哑,“我坐在这里,就是合法。”
全场哗然。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扯着嗓子大喊。
“那您接下来的国家政策是什么!石油出口配额会受到影响吗!”
这才是全世界最关心的问题。
卡尔特国是中东前三的产油大国。
地底下埋着的黑色原油,是全球工业运转的血液。
阿布松开握着麦克风的手。
他在衣角上蹭掉掌心的冷汗。
“关于我国所有的油田、炼油厂以及输油管道。”
阿布停顿了两秒。
“绝对控制权,永久无偿转让给暗月防务。”
大厅里瞬间死寂。
连按快门的声音都停了。
记者们张大嘴巴,仿佛听见了火星撞地球的新闻。
一个大国的石油命脉。
不跟财阀做交易,不理会联合国。
无偿、永久地送给一个私人武装公司?
“您疯了吗!”
那个金发女记者尖叫起来,高跟鞋崴了一下。
“这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您把整个国家卖给了一个黑市军阀!”
几十个记者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安保线被撞得摇摇欲晃。
保安们被推得连连后退。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音。
黑面神提着六管加特林,从阿布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
粗大的枪管对准了天花板。
电机预热,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涌动的人群瞬间僵住。
前面几个记者吓得往后倒,压翻了一片摄像机架子。
镜头摔在地上碎成玻璃渣。
“这就是我国的最终决议。”
阿布拍了拍麦克风。
“发布会结束。”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后台。
步子迈得很稳。
他不在乎别人说他是个傀儡。
没有那个吃薄荷糖的少年,他现在只是沙漠里的一具干尸。
消息顺着网络传遍全球。
五角大楼的将军摔了手里的咖啡杯。
欧洲能源寡头们的紧急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
暗月防务。
这个名字原本只在地下世界让人畏惧。
现在,它掐住了整个地球的咽喉。
造坦克和六代机的公司,顺手把全世界的油箱也攥在了手里。
东海市,天工科技总部地下三层。
休息室里没开大灯。
只有一盏廉价的台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陆渊刚洗完澡。
他穿着件宽松的灰色睡衣,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砸在塑料拖鞋的鞋面上。
他手里端着个不锈钢盆,里面泡着两包红烧牛肉面。
加了三根火腿肠和两个卤蛋。
他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进嘴里。
有点烫。
他张着嘴哈了两口气,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
一旁桌上的对讲机亮着绿灯。
幽灵在频道里挂着机。
“老大,油田的控制权限已经全部接入天工主机了。”
胖黑客敲着键盘嘟囔。
“咱们现在随便拧个阀门,欧洲那边的油价就得跟着哆嗦。”
陆渊咬了一口火腿肠。
“派几队重装佣兵把油井盯死。”
他喝了口面汤,放下不锈钢盆。
“谁敢去矿区偷油,直接埋在沙子里当肥料。”
“放心吧,夜枭带人过去巡逻了。”
幽灵打了个嗝,“那帮雇佣兵现在比狗都听话。”
休息室的感应门发出“嗤”的泄压声。
门向两侧滑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传进来。
老狗连滚带爬地冲进门。
他刚从玄鸟战机上下来,连防风外套都没脱。
外套上还沾着中东的黄沙。
这老小子怀里死死抱着个平板电脑,跑得酒糟鼻通红。
“老、老板!”
老狗一脚绊在门口的防静电地毯边缘。
整个人往前扑,平板电脑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硬生生用手肘撑住地面,滑行了半米。
陆渊皱着眉抽了张纸巾。
擦掉溅在桌上的两滴面汤。
“后面有鬼追你?”
他顺手摸向睡衣口袋,想掏薄荷糖,没摸着。
老狗爬起来,顾不上拍膝盖上的灰。
他把平板电脑重重砸在茶几上。
屏幕上是一片瀑布般倾泻的绿色数据线。
几条曲线垂直往下砸。
“出大乱子了!”
老狗嗓子劈了叉,干咳了两声,唾沫星子乱飞。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直线跳水的曲线图。
手指头都在发抖。
老狗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爬满血丝。
“老板,华尔街那帮老鬼联手做空了咱们的石油期货,他们想用金融手段把咱们的油价打成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