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得像盖了层脏棉被。
狂风卷着沙粒,打在废弃炼油塔生锈的铁皮上,沙沙作响。
“是吗?那你最好往天上看看。”
直播间屏幕上,孤零零飘过这行白色的中文字体。
扎卡愣住了。
他不懂中文,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官。
副官是个戴眼镜的干瘦男人,赶紧凑过来在手机上滑动翻译软件。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副官咽了口唾沫。
“老大,他说……让咱们往天上看看。”
扎卡皱起眉头,随后爆发出破锣般的狂笑。
笑得脸颊横肉直抖,雪茄灰掉在防弹背心上。
“天上?”
他抡起开山刀,刀背重重拍在阿布的脸颊。
阿布嘴角撕裂,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这小子的穷鬼老板,还以为真主能下凡来救他?”
扎卡对着镜头喷出一大口浓烟。
“老子在外面布置了十二个防空阵地!萨姆导弹连保险都拔了!”
他指着头顶黄蒙蒙的沙尘。
“别说飞机,飞进来一只老鹰,老子也能把它轰成渣!”
周围的雇佣兵哄堂大笑。
有人举起AK步枪,朝天扣动扳机。
“砰砰”的枪声在空旷的炼油厂里回荡。
阿布被铁链吊在柱子上,双脚悬空。
他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顺着扎卡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
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
阿布咬紧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暗网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这发中文的人脑子进水了吧?”
“扎卡手里五千多号悍匪,华尔街给砸了五千万美金装备!”
一个带大V认证的黑色账号发来醒目弹幕:
“扎卡,动手。我的原油运输船已经到港口了。”
扎卡吐掉剩半截的雪茄。
皮靴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他双手握住开山刀的刀柄,高高举起,瞄准阿布的脖颈。
“你的真主迷路了。下地狱去吧,野种。”
刀刃在风沙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冷光。
就在这一秒。
“嗡——”
一种沉闷到让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的低频嗡鸣,从极高处砸下来。
不是雷声。
是金属撕裂空气产生的连环音爆。
扎卡手腕一僵,刀刃停在阿布脖子上方两厘米处。
他感觉脚下的沙地在剧烈颤抖。
旁边的炼油塔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五千名雇佣兵的笑声戛然而止。
齐刷刷抬起头。
头顶那片昏黄的沙尘云层,像被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两半。
狂暴的气流倒灌下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三架通体漆黑的玄鸟运输机,毫无预兆地悬停在五百米高空。
机身遮天蔽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炼油厂。
幽蓝色的磁流体尾焰喷吐着高温,烤得空气扭曲变形。
扎卡张大嘴巴,呼吸停滞。
手里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脚边。
“防空阵地呢?”他扯着嗓子嘶吼,“雷达为什么没响!”
副官连滚带爬扑向无线电台。
抓起送话器,耳机里只有一长串刺耳的盲音。
“老大!电磁压制!咱们的通讯和雷达全瞎了!”
话音刚落。
头顶三只黑色巨兽的腹部,齐刷刷弹开舱门。
没有谈判喇叭,没有空投伞包。
一个个纯黑色的重金属铁疙瘩,像冰雹一样从五百米高空直接砸落。
三千名穿戴着单兵动力外骨骼的暗月精锐。
“嘭!嘭!嘭!”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沙地上接连炸响。
每个佣兵落地,都在沙漠里砸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沙柱冲天而起。
腿部减震液压轴发出“嘶嘶”的泄气声。
扎卡手下一个头目最先反应过来。
他扛起RPG火箭筒,单膝跪在沙袋后。
“开火!”
火箭弹拖着尾烟呼啸而出,正中一名暗月佣兵的胸甲。
“轰!”
火团爆开,黑烟弥漫。
烟尘散去,那名佣兵连晃都没晃一下,纳米涂层上只留了道白印。
他歪了歪脖颈,机械关节咔咔作响。
单臂平举,挂载在机械臂上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开始转动。
“嗤嗤嗤嗤——”
电机蜂鸣声刺破耳膜。
暗红色的火舌瞬间覆盖了那片沙袋阵地。
这不是交火,是单方面的物理碾压。
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把那个头目连同沙袋,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破布。
血雾在干燥的空气里爆开,散发着浓烈的腥甜味。
三千把重机枪同时开火。
枪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黄澄澄的弹壳像瀑布般砸在沙地上,烫得沙子冒起白烟。
扎卡的五千雇佣兵,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牲口。
血肉之躯在十二点七毫米子弹面前,脆如薄纸。
断臂、断腿、打碎的防弹头盔,在半空四处乱飞。
几辆架着机枪的皮卡车疯狂打方向盘想逃。
后方沙丘上,十台空投下来的电磁炮小队已经架设完毕。
没有火药炸膛的火光。
只有幽蓝的电弧闪过。
六马赫的钨钢弹丸贴地平推。
音爆云炸开的瞬间,皮卡车被狂暴的动能拦腰截断。
油箱殉爆,化作几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
焦糊味混着机油味冲天而起。
扎卡死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裤裆里涌出一股骚臭的热流,打湿了沙漠迷彩裤。
耳边全是手下凄厉的惨叫和肉体被撕碎的闷响。
他那些在非洲打过十几年仗的老兵。
在这支黑色机械部队面前,连组织一次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到。
子弹打在暗月精锐的外骨骼上,只听见叮当脆响。
黑色机甲顶着弹雨大步往前,机械臂一挥,挡路的雇佣兵连人带枪断成两截。
不到十分钟。
枪声渐息。
炼油塔上的铁皮还在燃烧,发出噼啪声。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块。
血液把这片沙地染成了暗红的泥沼,血水汇成细流,往低洼的沙坑里渗。
暗网直播间死寂一片。
几万在线人数,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弹幕。
那个华尔街白手套的账号,早吓得注销退出了房间。
“踏、踏、踏。”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在扎卡耳边响起。
每一步都踩碎了地上的骨头茬子。
扎卡抖得像个筛糠,牙齿咬破嘴唇,满嘴血腥味。
一双巨大的黑色金属战靴,停在他眼前。
黑面神穿着两吨重的指挥官级外骨骼。
头盔上的猩红电子眼扫视着这摊烂泥。
机甲背部的排气阀喷出一股滚烫的白汽。
扎卡哆嗦着抬起头,迎上这尊两米多高的钢铁杀神。
他猛地翻身跪起,膝盖泡在血水里,双手合十疯狂磕头。
“别杀我!求求你!”
眼泪鼻涕挤在横肉里,狼狈不堪。
“我有钱!我瑞士账户里还有四千万美金!全给你们!”
黑面神没搭理他。
机甲右臂抬起,那把带血的加特林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我背后有人的!”
扎卡见状,扯着破音的嗓子嚎叫。
“华尔街的洛克财团!是他们给钱让我干的!你们杀了我,财团不会放过你们!”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嘶吼。
“他们掌握着全球原油配额!你们惹不起的!”
黑面神头盔下传出几声低沉的金属合成冷笑。
他抬起右脚。
对准扎卡跪在地上的左膝盖,重重踩了下去。
“咔嚓!”
骨裂声清脆。
扎卡的左膝盖骨被踩成碎渣,小腿诡异地反向折断。
“啊——!”
杀猪般的惨叫冲破喉咙。
扎卡捂着断腿,在血水里疼得来回打滚,额头青筋暴突。
黑面神慢吞吞从胸口储物槽摸出一块黑色军用手机。
粗大的金属手指按亮屏幕。
他弯下腰,把手机怼在扎卡那张扭曲的脸上。
“大国财团?”
黑面神声音粗粝,像砂纸摩擦。
“我家老板让你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