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陆渊坐在折叠椅上,盯着屏幕里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华夏劳工。
劳工嘴里塞着破布,满脸血污,绝望地蹬着腿。
陆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把手里那张塑料糖纸揉成一团,死死捏在掌心。
指节骨顶着皮肤,泛出惨白的颜色。
“叮!”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许久的机械音炸开。
“检测到反人类行径,触发必杀令任务!”
“任务目标:彻底肃清‘屠夫’组织。摧毁其全部交易网络。”
陆渊猛地站起身。
折叠椅向后滑开,椅腿摩擦防静电地砖,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他身上的那股慵懒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眼睛。
“幽灵。”
陆渊开口,嗓音沙哑,透着掉冰渣子的冷。
“找位置。”
幽灵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他一把推开桌上那罐洒了一半的可乐。
双手重重拍在机械键盘上。
“老大,他们在暗网挂了十三个国家的代理IP。这孙子把信号源藏在洋葱路由的最底层。”
幽灵咬着牙,十根短粗的手指敲出一片残影。
陆渊走到主控台前。
他一拳砸在金属台面上。
“哐”的一声巨响。
震得旁边的咖啡杯跳起来,褐色液体溅了一桌。
“我没问你他藏了多少层。我让你把他找出来!”
幽灵吓得一哆嗦。
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天工主机的液冷管疯狂闪烁蓝光,冷却液剧烈翻滚。
“接入量子算力模块!暴力破解!”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像瀑布一样狂泄。
一层层伪装IP被强行撕碎。
不到三十秒。
“找到了!”幽灵大吼一声,喉咙破了音。
“东南亚,金三角边境。在一座废弃赌场的地下堡垒里!”
陆渊转过身,一脚踢开挡路的纸箱。
他拔出挂在墙上的通讯器麦克风。
按下全岛广播键。
“暗月全员,红色战备。”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海岛。
红色频闪灯在走廊里疯狂旋转。
机房防爆门被人撞开。
老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西装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只穿了一只皮鞋。
“老板!哪儿打过来了?白鹰国的航母又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把防身手枪。
“是我们打过去。”
陆渊把麦克风扔回控制台。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修罗,带影子刺杀组,上那架隐身机。”
“机械师,把你存在南亚基地的微型自爆蜂群全放出去。”
老狗咽了口唾沫,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东南亚?打个卖器官的团伙?”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老板,出动隐身机和蜂群,光燃料和损耗就得大几千万美金。”
老狗搓着手,习惯性地算计利益。
“这帮杂碎肯定有暗网金库。咱们是不是先派人把他们活捉,把钱逼问出来再……”
陆渊转过头。
那双死鱼眼盯着老狗,里面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老狗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老狗,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要钱。我不留俘虏。我连他们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要一只只掐死。”
老狗双腿一软,靠在机柜上,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斩草除根!”
暗月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因为一个人的愤怒,全速运转起来。
印度洋某处荒岛。
伪装成礁石的发射井缓缓开裂。
成千上万架黑色的微型无人机腾空而起。
像一片密集的黑色蝗虫,贴着海面飞向东南亚。
暗月基地。
一架玄鸟运输机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撕裂夜空。
修罗坐在机舱里。
他低着头,拿一块黑布仔细擦拭着手里的短太刀。
刀刃泛着嗜血的寒光。
与此同时,东南亚的原始丛林里。
空气湿热,飘着树叶腐烂的臭味。
废弃赌场被粗大的藤蔓爬满。
地下三十米的堡垒中。
贴着白瓷砖的手术室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屠夫把玩着沾血的手术刀。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铁皮柜,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几瓶高档红酒。
他挑了一瓶,用带血的起子拔出软木塞。
直接对着瓶嘴灌了一大口。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透明的塑料防水围裙上。
和血迹混在一起。
“老板,在线人数破三十万了。”
角落里的守卫端着AK步枪,盯着电脑屏幕汇报。
“还有人在公屏上骂咱们。”
“让他们骂。”屠夫咧开嘴,烂牙上沾着红酒。
他打了个酒嗝。
“那个暗月防务不是号称无序区的霸主吗?他们除了发几封抗议邮件,还能干什么?”
屠夫走到铁链旁,拿皮鞋尖踢了踢那个被绑着的华夏劳工。
劳工痛得浑身抽搐。
“等我拆完这件货,就把视频刻成光盘,寄到地中海去。”
屠夫举起酒瓶,对着镜头晃了晃。
堡垒外围,厚重的钢铁防爆门前。
两个穿迷彩服的雇佣兵正在抽烟。
一只蚊子叮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
他抬起手想去拍。
黑暗的走廊里闪过一道蓝色的微光。
那只举在半空的手臂齐根断裂,掉在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雇佣兵还没感觉到疼,喉管就被一道冷冽的刀锋切开。
鲜血呈雾状喷在防爆门上。
他捂着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栽倒在地。
另一个雇佣兵吓得扔掉烟头,刚想去拔腰间的枪。
一根黑色的飞镖精准地扎进他的眉心。
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手术室里。
屠夫正准备切开劳工的腹部。
门外那声惨叫穿透了厚厚的钢板,传了进来。
他动作一顿。
“去看看。”屠夫指了指拿枪的守卫。
守卫咽了口唾沫,端平枪口。
他走到防爆门前,踮起脚,凑近厚玻璃观察孔往外看。
玻璃上全是溅射的鲜血,红艳艳一片。
守卫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瓷砖地上。
手里的AK步枪走火,“砰砰”打了两枪,子弹全打在天花板上。
“血……外面全是血!”
屠夫脸色一变。
他扔掉手里的红酒瓶,玻璃碎了一地,酒水四溢。
一把扯开白大褂,拔出挂在腰侧的大口径手枪。
刚把枪口对准大门。
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震荡声刺穿了空气。
“嗡——”
那扇半米厚的装甲防爆门表面,突然亮起一条笔直的橙红色亮线。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亮线交织成一个井字。
“嘎吱。”
钢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扇防爆门被切成了平整的几块碎铁。
“轰隆”一声巨响,碎块向内倒塌,砸碎了地上的瓷砖。
扬起大片灰尘。
尘土飞扬中。
一个穿着纯黑作战服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修罗手里倒提着一把高频震荡太刀。
刀刃发出轻微的蜂鸣,蓝光流转。
他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盯着握枪发抖的屠夫。
修罗手腕一抖,甩掉刀尖上的一滴血珠。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我家老板说,你今天必须得被切成一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