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鹰甩着手里的银色手铐。
金属链条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冷风卷着胖局长尿湿的腥臊味，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我……我是市教育局的副局……”
李胖子牙齿疯狂打架，脸颊肥肉哆嗦得像通了电。
他想往后躲，皮鞋底踩着烂泥，脚底猛地打滑，整个人像摊烂泥般瘫坐在草坪处。
“市里的副局？挺大官威啊。”
燕双鹰吐掉嘴里嚼烂的木签子，鞋尖碾着枯草。
皮风衣猎猎作响，透着股阎王催命的阴冷。
“刺探国家机密，外加污蔑国士。别说你个副局，把你头顶那几棵大树全砍断了，都不够赔的。”
两个穿黑西装的特工迈步跨过去，一左一右钳住胖子的胳膊。
“不！你们没权力！我要打给市委……”
特工根本懒得听废话，粗暴地反剪胖子的双臂。
“咔嚓”一声脆响，冰凉的钢铐死死咬住胖子的手腕，勒出一圈红印。
另一边，林宇吓得缩成一团。
这个年级第一的尖子生，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碎裂的厚底眼镜掉在泥坑里，沾满脏水。
“我错了我错了！长官！我就是嫉妒他……我瞎举报的！”
林宇连滚带爬去抱燕双鹰的大腿。
手指刚碰到那件破皮风衣的边缘。
燕双鹰一脚踹在男生肩膀位置，把人踹翻进水洼里。
脏水溅了林宇一嘴，呛得他剧烈咳嗽。
“嫉妒？留着去审讯室跟墙壁慢慢倾诉吧。带走，分开审。”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渐渐平息。
田径场两三千名高中生鸦雀无声，全盯着那两只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背影。
校长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虚汗。
白手帕早掉泥里了，他只能拿西装袖口胡乱蹭着光头。
“那、那什么……”
校长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去摸掉在草地表面的麦克风。
话筒收音口沾了泥沙，发出刺耳的“滋啦”啸叫，震得前排学生直捂耳朵。
“各位同学！还有沈老师！”
校长吞了口干涩的唾沫，转身对着三班方阵的方向，腰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
“陆、陆渊同学的特招名额，绝对合法合规！他是咱们一中建校百年来最大的骄傲！”
这老滑头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调转话锋。
“鉴于陆同学对国家做出的杰出贡献……那个，教务处听好！”
教务主任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主席台角落直打冷战，“校、校长您吩咐。”
“把陆渊同学的高考成绩，直接按满分七百五十分录入档案！”
校长扯着破音的嗓门大吼，生怕角落那尊煞星听不见。
“所有复习、月考、模拟考，他一律免考！陆同学想去哪儿溜达就去哪儿溜达，全校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三班队伍里。
王浩跪在泥水里还没缓过神。
听见校长这话，胖子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疼得直抽抽。
“我滴个亲娘……不用考试直接满分？这特娘的是神仙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夏初雪裹着白色毛衣，站在风口处。
女孩漂亮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香草味的洗发水香气被风吹散。
她咬着下唇，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就隔着一道常人无法跨越的鸿沟。
陆渊靠着单杠铁柱，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
冷风吹透了洗发白的薄校服。
他缩了缩脖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浑身透着股懒散劲儿。
“吵死了。”
他嘀咕了一句，掏出一颗干瘪的薄荷糖。
撕开塑料纸，把糖块扔进嘴里。
“咔吧”咬碎，甜腻的凉气直冲脑门。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满分就满分吧，刚好省得每天早起背单词，困得要命。”
“陆老师！”
陈老头宝贝似的把那张画着泥巴线条的草图塞进公文包。
这干瘪的老头脚下生风，大步跨过跑道边缘的积水。
一把死死攥住陆渊的校服袖口。
“您可千万别走！这图纸次级冷却回路的算法，我还有几个盲区没弄明白呢！”
陈老头双眼冒着狂热的亮光，手指捏得死紧，生怕这活宝贝插翅飞了。
陆渊嫌弃地皱了皱眉。
“老头，你手洗没洗？别蹭我一身泥。”
他试图抽回胳膊，愣是没抽动，这老院士力气大得出奇。
“我不去你们那什么科学院打卡班。条条框框太多，耽误我打游戏补觉。”
“不打卡！绝对不打卡！”
陈老头急得满脸通红，褶子乱颤。
“给您挂个名誉副院长的头衔！单独拨一栋实验楼！经费随便您填！”
跟在后边的少将倒抽一口凉气。
军靴踩着碎石子发出脆响。
这条件要是放出去，全国的科研界都得眼红发疯。
“没兴趣，我那还有一堆废铜烂铁等着拆呢。”
陆渊吐掉嘴里的糖渣。
糖渣准确无误地落进不远处的下水道格栅。
他指的是地中海基地刚吞并的那些海外军工厂，但在别人听来就像是在说胡话。
陈老头急得直跺脚，刚想再劝。
突然，一阵杂乱的电子铃声撕裂了田径场的安静。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校长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紧接着。
“叮铃铃——”
“风在吼马在叫……”
教务主任、各年级组长、包括沈青竹。
操场边缘站着的几十个老师，口袋里的手机仿佛商量好了一样，集体爆发。
各种土味铃声、系统默认铃声交织在一起。
像一场嘈杂混乱的交响乐，在校园半空嗡嗡回荡。
校长哆嗦着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听筒里传出一阵破口大骂。
“老张！我是清华招生办的老李！把校门给我锁死！谁也别放进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连半米外的教务主任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连夜包了专机！陆渊那个活祖宗必须来我们这儿！北大那帮孙子敢抢，我特娘的跟他们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