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掐断视频通讯,随手把发烫的手机丢进桌边铁皮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闷响。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把抽完的烟蒂扔进装满海水的玻璃烟灰缸。
火星子发出“呲”的短促动静,腾起一缕白烟。
“修罗。”
陆渊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
屋角的阴影处,空气泛起一阵微弱的扭曲。
修罗穿着纯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像个幽灵般显露出身形。
这岛国叛忍手里习惯性把玩着一把短太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渗人的寒芒。
“老板,您吩咐。”
修罗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渊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加密名单推到办公桌边缘。
“欧洲那几个老不死的,活得太久了。”
他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塑料纸扔进嘴里。
“带你的人去走一趟。制造点意外,别留弹孔,懂吗?”
修罗接过那张薄薄的A4纸,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名。
“心梗,车祸,或者……煤气泄漏?”
他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刀刃收回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我保证,法医连半点他杀的痕迹都查不出来。”
陆渊嚼碎糖块,甜腻的凉气直冲鼻腔。
“去吧,天亮前我要看到新闻头条。”
伦敦郊外,中世纪风格的奢华庄园。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冷风夹着水汽拍打着彩色玻璃花窗。
共济会的大长老靠着天鹅绒高背椅,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锡兰红茶。
他正为离岸账户蒸发的资金大发雷霆。
“咳咳……那群饭桶!连个黑客都拦不住!”
老头把骨瓷茶杯重重磕在金丝楠木桌边,茶水溅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旁边站着的管家低垂着头,半天没挪动脚步。
“让你去叫私人医生,你聋了吗?”
老头不耐烦地抬头,视线触及管家面孔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陪伴了他二十年的老仆。
而是一张戴着惨白恶鬼面具的脸。
影没有半句废话,戴着战术手套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根淬了无色毒液的细长银针,精准没入老头的脖颈大动脉。
老头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抠着喉咙。
喉结剧烈滚动,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短短几秒钟,他浑身抽搐着瘫软在椅子里,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看起来就像是突发了急性心肌梗死。
同样的场景,在欧洲各地上演。
巴黎塞纳河畔,一辆失控的防弹劳斯莱斯撞破护栏,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
柏林的高级私人医院里,某位能源寡头的输液管被混入了致死量的钾离子。
几个小时内。
那些曾经躲在幕后、自诩为世界规则制定者的老骨头,被一把看不见的镰刀割了个干净。
法兰克福,一间空荡荡的秘密会议室。
凯瑟琳瘫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浑身被冷汗浸透。
丝绸睡衣紧紧贴着后背,冻得她直打冷战。
手机屏幕不断弹出各路元老暴毙的简讯,每一条都像重锤砸在她的耳膜。
“疯了……他真的把他们全杀光了……”
凯瑟琳牙齿打架,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她原本只想借陆渊的手敲打一下那几个老古董,给自己争取点话语权。
谁知道那个华夏少年,直接把整个棋盘给掀了个底朝天。
桌边的加密电话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凯瑟琳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深吸了几口发干的冷气,才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嗝——大半夜的,困死小爷了。”
幽灵那漏风的公鸭嗓在听筒里回荡,伴随着吃薯片的咔嚓声。
“凯瑟琳大妈,查收一下你们家族的对公户头。”
凯瑟琳手忙脚乱地敲击键盘,切出网银界面。
看着那串突然多出来的十二位数欧元汇款,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么多钱?你们哪来的……”
“拿去砸那些中立派的墙头草,买选票,买忠诚。”
幽灵吸溜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我们老板说了,死人腾出来的位置,你赶紧坐稳。”
胖黑客敲了几下回车键,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钱管够,人命我们也替你收了。你要是还掌控不了这个破内阁,明晚淹死在浴缸里的就是你。”
嘟嘟的忙音传来。
凯瑟琳看着屏幕那笔天文数字的资金,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狂热的野心替代。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烧着食道,她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只是一条牵在暗月手里的狗。
但这条狗,即将在欧洲政坛呼风唤雨。
视线切回地中海的暗月基地。
太阳刚刚跃出海平线,把波涛汹涌的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咸腥的海风吹过沙滩,带着几分清晨的凉意。
地下机房里。
老狗抱着那台屏幕稀碎的计算器,正缩在角落里打呼噜。
呼噜声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长串晶莹的哈喇子。
陆渊靠在折叠帆布椅里,手里摆弄着那把从巨神地堡顺来的格洛克手枪。
拆卸,组装,再拆卸。
金属零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老大,欧洲那边彻底消停了。”
幽灵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最后一口炸鸡塞进嘴里。
油乎乎的手指在裤腿抹了两下。
“那娘们靠着咱们砸过去的黑金,连夜摆平了几个刺头,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共济会话事人了。”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把弹匣重重推入枪膛。
“咔”的一声脆响。
“意料之中的事。用钱能摆平的麻烦,都不叫麻烦。”
他把手枪随手丢进抽屉里,打了个哈欠。
“让夜枭带几个人留在法兰克福盯着她。只要这女人敢有半点二心,直接抹脖子。”
暗月帝国,在这一刻,真正完成了从单纯武力向全球政治幕后的恐怖跃迁。
半个地球的命脉,全捏在了一个整天嚼薄荷糖的少年手里。
陆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行了,收工。老子要去睡个昏天黑地,天塌了也别叫我。”
他趿拉着旧球鞋,慢悠悠地走出机房大门。
刚走到走廊拐角。
校服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土味手机铃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不是暗网的加密频段。
而是陆渊留给国内家人的那部老式诺基亚。
陆渊脚步猛地一顿。
平时就算面对漫天导弹雨都不曾变色的脸,此刻竟然闪过一丝慌乱。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个板砖一样的手机。
屏幕亮着刺眼的绿光,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老妈”。
陆渊深吸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按下绿色接听键,小心翼翼地把听筒凑到耳边。
“喂……妈,咳咳……那什么……”
还没等他把话说囫囵。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一阵足以震碎耳膜的河东狮吼。
音量大得连走廊角落的感应灯都跟着闪烁了两下。
“陆渊!你个小王八羔子死哪去了!”
老妈那熟悉又火爆的嗓门,夹着剁菜板的咚咚声,直接顺着信号砸了过来。
“高三下学期都开学三天了!班主任电话打到我手机里了!”
陆渊吓得把手机拿远了半尺,耳根子嗡嗡直响。
“妈,你听我解释,我这边打暑假工的老板刚给我升职……”
他试图辩解,额头居然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升你个大头鬼的职!你就是去联合国当秘书长,也得给老娘回来念书!”
老妈喘着粗气,菜刀似乎重重砍在案板边缘。
“距离高考就剩一百天了!马上给我滚回东海市准备考试!敢少考一分,我拿擀面杖打断你的腿!”
陆渊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刚刚颠覆了欧洲政坛的幕后黑手,此刻只能苦着脸,对着一块破手机连连点头。
“哎,哎,知道了妈……我、我今天买站票就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