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风卷着水汽,吹得塑料折叠椅嘎吱乱响。
陆渊靠着椅背边缘,手指夹着那根忽明忽暗的劣质烟卷。
手机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凯瑟琳那张缺乏血色的脸填满了画面。
大波浪金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两侧,早没了平时那种趾高气扬的贵族做派。
“你确定……你那点筹码能买命?”
陆渊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辛辣的气味呛得他自己都微微皱眉。
凯瑟琳胸口剧烈起伏,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陆、陆渊,我知道你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但那帮老家伙……”
她深吸了一口气。
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抠着名贵实木书桌边缘。
“他们惹了你,连累了整个欧洲的盘子。我不想陪他们一起死。”
陆渊弹了弹烟灰。
半寸长的灰白粉末随风散落,掉进漆黑的夜色里。
“名单发过来。”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点生理盐水。
“别拿假货糊弄我,老狗正愁没沙袋练拳。”
凯瑟琳咬破了嘴唇。
一丝铁锈味的鲜血渗进嘴里,她没敢犹豫。
手指在键盘区域飞快敲击了几下。
基地机房方向,幽灵的破锣嗓子立刻通过对讲机炸了过来。
“嗝——卧槽!老大,收到了!全是绝密文件!”
胖黑客在那头似乎打翻了可乐罐。
液体滴答滴答砸向防静电地砖。
“法兰西的能源部长、日耳曼的军工寡头……这帮人居然全是影子内阁养的狗!”
幽灵吸溜着冷饮,连键盘都敲得震天响。
“连那几个老木乃伊的私人疗养院坐标,都标得清清楚楚!”
陆渊低垂着眼皮,看着手机接收到的简报文件。
屏幕冰冷的触感透过指肚传来。
欧洲政坛的底裤,就这么被一个女人轻飘飘地扒了个干净。
这帮自诩高贵的血统,在死亡面前,连街边的野狗都不如。
凯瑟琳看着屏幕里沉默的少年。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陆渊……名单你看了,诚意我给了。”
她语气里透着股卑微的乞求。
“那帮老东西活在十八世纪!他们以为靠着冻结银行卡就能逼你低头。”
凯瑟琳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带都在打颤。
“我劝过他们!我说你手里有电磁坦克,有玄鸟战机!他们根本不听!”
“所以你就把他们卖了。”
陆渊把烧到过滤嘴的烟蒂扔进脚边的沙砾坑里。
用旧球鞋的鞋底随意碾灭。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女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拔高音量,声音有些破音。
“求你,给我们这一脉留条活路。”
陆渊摸出一颗干瘪的薄荷糖,撕开塑料包装纸。
“你倒是会算账。”
他把糖块扔进嘴里,咔吧咬碎。
甜腻的凉气直冲脑门。
凯瑟琳听着那清脆的咀嚼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生怕对方反悔,急忙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白腻。
“陆渊,只要你放过我们支系……”
她眼神带着股赌徒般的疯狂。
“欧洲的港口免税权、各种军工材料的绿色通道,我都给你们开绿灯!”
女人凑近摄像头,散发着孤注一掷的媚态。
“就算、就算你要我……”
“免了。”
陆渊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
他瞥了眼屏幕里搔首弄姿的女人,死鱼眼里满是嫌弃。
“你喷的那种玫瑰香水,味道像劣质驱蚊液,熏得我恶心。”
凯瑟琳表情僵住了。
涂着厚重睫毛膏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个少年眼里竟然连驱蚊液都不如。
“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跌坐回波斯地毯表面。
冷汗湿透了名贵的丝绸睡衣,紧紧贴着后背。
陆渊没搭理她的恐慌。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边缘,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幽灵。”
他对着一旁的对讲机随口吩咐。
“查查名单里那几个老鬼的庄园防空配置。”
胖黑客嘴里嚼着脆骨,嘎吱作响。
“查着了!全都是老掉牙的防空导弹,雷达频谱还在用陈旧的民用波段!”
幽灵嗤笑一声。
“就这破烂防御,连咱们微型自爆蜂的尾气都吃不着!”
陆渊重新把视线投向视频画面里的女人。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藏着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留条活路?”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这人做买卖,从来不留尾巴。”
凯瑟琳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你、你耍我?!我都交底了!你这个骗子!”
她疯了一样抓挠着自己的大波浪卷发。
“闭嘴,吵死了。”
陆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被这女人的尖叫声震得脑仁疼。
屏幕那头的凯瑟琳瞬间闭了嘴。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只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眼泪混着睫毛膏糊成一团黑眼圈。
“光放过你们这一脉,没什么意思。”
陆渊伸手抠了抠折叠椅边缘的毛刺。
“欧洲那个盘子不小,缺个懂规矩的代理人。”
凯瑟琳愣住了。
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呆呆地看着屏幕。
“代、代理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渊把薄荷糖残渣咽进肚子,打了个哈欠。
“字面意思。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占着位置不干事,碍眼。”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凯瑟琳,我给你个当女王的机会。”
女人双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那是共济会的核心元老……”
她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磕碰声。
那些老怪物统治了地下世界几个世纪,积威深重,连提名字都让人觉得恐惧。
陆渊轻笑一声。
他站起身,迎着带腥味的海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修罗带着影子刺杀组,今夜就会摸进他们的卧室。”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压低嗓音,每个字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那帮老家伙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陆渊重新摸出一根劣质香烟,叼在嘴角。
打火机砂轮摩擦,火苗窜起。
“去准备几套得体的丧服。”
他吐出青灰色的烟雾,眼神冷漠。
“明天天一亮,你就踩着那几具尸体,去当影子内阁的新主子。要是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