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指尖松开那根黑色电源线插头。
随手把这团带着焦糊味的塑料疙瘩扔回铁皮桌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单手插进洗发白的校服裤兜,摸出那个黑色对讲机。
大拇指按下通话键,塑料按键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幽灵,擦擦你爪子沾的那点肥油。”
陆渊扯开领口,让屋里浑浊的冷气灌进脖颈。
“把天工主机那个量子模块给我满载运转,干活。”
对讲机里传来胖黑客吸溜冷饮的杂音。
“嗝——老大,真要去抄那帮老木乃伊的底裤?他们那防火墙可是几代硅谷天才堆出来的代码壳子啊!”
幽灵嘴里嚼着脆骨,嘎吱作响,语气透着几分没底的结巴。
陆渊掏出一颗薄荷糖,撕开糖纸。
“硅谷天才?拿咱们刚吞的那块外星石头给他们松松骨头。”
糖块咬碎,甜腻的凉气直冲脑门。
“五分钟内。我要欧洲那几个避税天堂的户头,全变成一串鸭蛋。”
地中海基地核心机房。
排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驱散热管散发出的滚烫气浪。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电容烧焦的刺鼻味道。
幽灵把啃了一半的炸鸡腿丢进垃圾篓。
油乎乎的胖手在宽大的工装裤使劲蹭了两下,留下两道黑印子。
他十根粗短的手指砸向机械键盘,带出一片残影。
“嗡嗡嗡——”
融合了外星陨石机能的天工主机,内部爆发出刺目的湛蓝幽光。
粗大的液冷管疯狂跳动,里头绿色的冷却液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
“哎哟我的亲娘嘞!”
老狗一瘸一拐地推开防爆门,小腿缠着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他闻着机房里的糊味,大口喘着粗气,凑到屏幕跟前。
“死胖子,你这是要炸岛啊?”
老狗打了个伏特加味的酒嗝,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跳动的红色数据流。
幽灵根本顾不理他,双眼倒映着幽蓝的荧光。
“痛快!这外星算力简直是不讲道理的疯狗!”
他狂拍一下桌沿,震得可乐罐直晃荡。
“瑞士银行底层的量子加密锁,在这套降维运算面前,脆得跟张窗户纸没区别!”
老狗一听“瑞士银行”,哈喇子差点掉到脚背。
“多少钱?搞出来多少钱了!快转到我那个不记名卡里,我要提成!”
老小子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伸手就去摸鼠标。
陆渊趿拉着旧球鞋走进来,抬腿给了老狗屁股一脚。
“滚边去,别乱碰按键。”
他单手插兜,鞋底踩着几块碎纸壳。
“老、老板……”
老狗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缩回手,黄牙咬得咯咯响。
“那可都是金山银海啊!白拿的钱,您不要了?”
陆渊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满屏绿油油的户头数字。
“拿别人的钱还得费劲洗白,费事。”
他吐掉嘴里的糖渣,“直接烧了,听听这帮老鬼心碎的响声,那才叫清脆。”
幽灵猛地敲下一个回车键。
清脆的按键声在机房里回荡。
“代码植入完毕!开始强制格式化!”
屏幕那些代表着巨额财富的绿色数字,瞬间被猩红的乱码覆盖。
就像一块丢进硫酸池的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溶解。
九百亿,接着跌成四百亿,再变成十几块……
最后全数定格在一个刺眼的“0.00”标志处。
“清空了!”
幽灵抓起桌边的冰可乐,仰着脖子猛灌。
“共济会核心五个家族,存在开曼群岛的流动资金,总共一千四百亿美刀,全成了一把灰!”
老狗捂着心脏,两眼一翻白,顺着金属机柜滑坐到地砖。
“一千四百亿……就这么烧了……老子不活了……”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心疼得直抽抽,比用刀子割他的肉还难受。
远在欧洲的阿尔卑斯山南麓,某座古堡。
壁炉里烧着名贵的松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脂香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天鹅绒高背椅里。
他手里端着镶金边的骨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红茶。
几分钟前,他刚通过远程视频,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小子下达了封杀令。
“砰!”
书房沉重的橡木门被人粗暴撞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假发套歪到了耳朵边,脸色惨白如纸。
“主、主人!出大事了!”
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手里死死攥着个平板电脑。
“咱们家族在海外避税天堂的三个主账户……钱全没了!”
老头手腕一抖,滚烫的红茶泼在手背。
烫出一大片红斑,他却连叫都叫不出声。
茶杯掉落在地毯,骨瓷碎渣四处飞溅。
“你说什么胡话?”
老头猛地起身,脑门青筋根根暴起,一把夺过平板。
视线触及屏幕那串冰冷的零,他喉结剧烈滑动,发出破风箱般的拉扯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
老头双腿一软,重重跌回椅子里。
胸膛像塞进了一块带刺的铁板,连吸一口气都觉得钻心刺骨。
“那套防御系统是几大财阀联手建的,谁能黑进去!”
老头死死抠着椅子扶手,指甲崩断渗出血丝。
他终于意识到,刚才在视频里那个打着哈欠的少年,根本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个疯子,不仅有掀桌子的胆量,更握着掀桌子的实力!
地中海基地,夜色深沉。
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陆渊坐在天台边缘的塑料折叠椅里。
他脱了那件校服外套,只穿件单薄的短袖,任由冷风灌进领口。
指间夹着一根劣质香烟,火星子忽明忽暗。
耳机里传来幽灵漏风的公鸭嗓。
“嗝——老大,欧洲地下网络全乱套了!”
胖黑客一边嚼辣条一边幸灾乐祸。
“几大财阀互相怀疑是对方搞的鬼,有两家连暗杀队都派出去互相咬了!”
陆渊弹了弹烟灰。
半寸长的灰白粉末随风飘散,落进漆黑的海面。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扔在旁边小圆桌的加密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机身像个失控的电动马达,震得铝合金桌面直打颤。
幽灵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老大当心!有个未知视频信号强行挤进来了!定位在伦敦市区!”
陆渊挑了挑眉梢。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吞吞地夹起那块屏幕全是裂纹的破手机。
大拇指按下接听键。
屏幕闪烁了两下雪花噪点。
画面亮起,背景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奢华书房。
一个女人出现在镜头前。
大波浪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膀,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透着掩饰不住的憔悴。
她咬着红唇,脸色苍白,眼神里藏着惊恐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陆渊认得这张脸。
前阵子就是这个女人派人送来了一封烫金请柬,被他当面撕成了两半。
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分支的话事人,凯瑟琳。
“大半夜的不睡觉,强行黑进我的频段。”
陆渊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卷,辛辣的烟气吐向手机屏幕。
死鱼眼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怎么,你们那帮老鬼心疼钱,派你来找我哭丧?”
凯瑟琳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带都在隐隐发抖。
“陆渊……你这个疯子,你差点毁了整个欧洲的金融根基。”
她手指死死抠着桌面边缘,骨节泛白。
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乞求。
“那笔一千四百亿的烂账,是你干的对吧?共济会内部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凯瑟琳凑近镜头,眼神带着股疯狂的赌徒气息。
“救我,还有我所在的家族支系。只要你点头,我就把影子内阁所有老怪物的藏身点,连同整个欧洲政坛的渗透名单……”
她咬紧牙关,每个字都透着背叛的狠辣。
“全部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