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闪烁着幽暗红芒的激光瞄准点,死死定在老狗那满是油汗的眉心正中。
走廊的灯光早就熄灭了。
黑暗里,三头人形怪物踩着满地碎木茬,机械齿轮转动的微弱嗡鸣声让人头皮发麻。
老狗保持着单膝跪地的战术姿势,臂弯里还死死抱着那瓶拉菲。
心脏瓣膜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狂跳的节奏几乎要撞碎肋骨。
“老板!酒倒好了!”
他对着衣领底下的通讯器,咬牙切齿地吼出声。
“我先干为敬,您慢用!”
老狗眼底燃起同归于尽的疯狂,那股贪生怕死的猥琐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他左手抡起半截酒瓶,“砰”的一声砸碎在旁边的大理石墙壁处。
猩红的酒液混杂着玻璃碎屑四处飞溅,溅了他满脸红斑。
领头的死神怪物没有半点迟疑。
粗壮的大腿肌肉群猛然收缩,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扑老狗的面门。
“真拿老子当只会端茶倒水的废物?”
老狗喉咙里滚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嘴角咧开一道凶残的弧度。
他根本没打算用手里的沙漠之鹰去硬刚怪物。
而是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像只滑溜的泥鳅,贴着地砖朝侧面翻滚出去。
翻滚的瞬间,他粗糙的皮鞋鞋跟,狠狠踹中那张沉重的实木茶几。
茶几滑行着撞向怪物的小腿骨。
借着这半秒钟的迟滞,老狗伸出左手。
一把攥住波斯地毯的边缘流苏,发疯似地往后猛拽。
“唰——”
厚重的羊毛地毯被整个掀飞,露出下方光秃秃的复合地板。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名贵地砖。
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四枚军用阔剑地雷!
地雷的起爆引线,紧紧缠绕着几个装满淡黄色液体的玻璃广口瓶。
白磷诡雷,雇佣兵圈子里最臭名昭着的脏套路。
老狗这人平时抠搜又怕死,住进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花两个小时把房间改造成了雷区。
安全感,全靠炸药包来填补。
“孙子们,尝尝你爷爷加了料的烤肉大餐!”
老狗后背重重撞在承重柱边缘,右手拇指狠狠按下遥控起爆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总统套房的空间。
几千颗钢珠呈扇形喷吐而出,硬生生刮掉了一层墙皮。
剧烈的冲击波掀翻了昂贵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残骸在半空化为齑粉。
紧接着。
玻璃瓶碎裂,白磷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燃起惨白的刺目火光。
高温火焰像附骨之疽,直接泼洒在三头怪物的躯干表面。
“滋啦滋啦……”
令人作呕的烤肉焦糊味,混杂着化学电池泄漏的酸臭,迅速填满整个房间。
死神怪物没有痛觉神经。
即便表层的合成肌肉被烧得发黑溶解,露出下方散发幽蓝光泽的钛合金骨架。
它们依旧没有发出半声惨叫。
反而在火海中稳住身形,挥舞着焦黑的手臂,再次锁定老狗的位置。
“特娘的,这都没碎?真皮实!”
老狗吐出一口带着灰尘的血沫。
刚才冲击波震碎了窗户,一块碎玻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一小块软骨。
鲜血顺着耳垂滴进白衬衫领口,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他双手握紧大口径沙漠之鹰,枪口对准左侧那只冲得最快的铁疙瘩。
“砰!砰!”
震耳的枪声连响两下,后坐力震得老狗手腕发麻,虎口处崩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子弹没有瞄准坚硬的头骨。
而是精准咬进了怪物膝盖部位的液压传动轴缝隙里。
那头怪物右腿爆出一团电火花。
沉重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燃烧的废墟中。
“还有两只……咳咳……”
老狗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猫着腰,借着残破的家具做掩护,在火海里跟怪物玩起了秦王绕柱。
一边狼狈逃窜,嘴里还忍不住碎碎念。
“造孽啊……这总统套房一晚上两万欧,全特么打水漂了……”
老狗换弹匣的手抖了一下,咔哒一声没卡准。
“老子这回要是能活下来,非得让老板报销精神损失费不可!”
话音未落。
右侧那头烧掉半边脸的怪物,突然举起半截大理石桌面。
带着恐怖的风声,狠狠砸向老狗藏身的立柱。
“卧槽!”
老狗吓得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往阳台方向扑去。
大理石砸在柱子边缘,碎石崩飞。
一块锋利的石渣划破了老狗的小腿肚子,撕开一条两寸长的血槽。
“嘶——”
老狗疼得倒抽冷气,跌跌撞撞地退到露天阳台区域。
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混着他脸颊的血水和炭灰,糊住了视线。
狂风呼啸,吹得他破烂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
他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金属护栏。
往下一看,是巴黎繁华街头令人头晕目眩的百米高空。
老狗举起沙漠之鹰,对准追出阳台的怪物。
“咔哒。”
撞针击空,发出清脆的机械空转声。
没子弹了。
老狗摸了摸空荡荡的弹匣袋,又摸了摸口袋,只掏出半截被压扁的雪茄。
耳机里,陆渊那慵懒的嗓音混着沙沙的电流声飘了过来。
“怎么没动静了?老狗,你不会真打算让我给你烧纸吧。”
老狗把那半截雪茄咬在嘴里,尝到了一股泥水和烟叶的苦涩味。
他随手扔掉手枪,反手拔出绑在腰后的高频震荡匕首。
刀刃亮起微弱的蓝色幽光。
“老板,纸钱省着点花,留着给这几个杂碎买棺材吧!”
老狗啐了一口血水,眼神凶狠得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
那头躯干还在燃烧的怪物,伸出金属利爪,带着致命的劲风直奔老狗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空深处的厚重云层,突然被一股狂暴的能量硬生生撕裂。
“轰——!”
刺耳的音爆声盖过了巴黎街头的所有雷鸣。
一架通体漆黑的玄鸟战机,喷吐着幽蓝色的磁流体尾焰。
悬停在距离阳台不到三十米的半空。
狂风瞬间暴涨,雨幕被吹得倒卷向天际。
机腹舱门大开。
一个庞大如铁塔般的黑色重装机甲,没有任何减速动作,直接从舱口垂直坠落。
两吨重的动能,化作一颗黑色的天外陨石。
“哐当!!”
整栋半岛酒店的大楼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黑面神那庞大的金属战靴,精准无误地踩在那头怪物的天灵盖区域。
坚硬的颅骨连同里面的电子元件,像西瓜一样被踩得粉碎。
阳台的承重混凝土直接凹陷出一个大坑,钢筋根根崩断。
碎石混着雨水四处飞溅。
黑面神直起腰板,液压传动轴发出“嘶嘶”的泄气声。
猩红的电子眼透过暴雨,扫视着房间里剩下那两头怪物。
他单手提起那挺粗大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电机开始预热,枪管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老狗。”
面罩底下传出沙哑粗粝的机械合成音,透着股浓浓的嫌弃。
“你这待客之道不行啊。几只没脑子的畜生,也值得你砸那么多好酒?”
老狗靠着栏杆滑坐在积水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丢下匕首,抹了一把脸颊的血水,咧开嘴嘿嘿直笑。
“你个铁疙瘩懂个屁,老子这叫战术迂回。”
他指了指屋里那两头已经锁定黑面神的怪物,声音直哆嗦。
“少废话,赶紧把剩下的垃圾扫了。老子腿软,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