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废弃的二战防空洞。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下水道反水的恶臭。
威廉瘫坐在冰冷的轮椅里。
眼窝深陷,杂乱的金发纠结成块,活像一具披着西装的骷髅。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几块液晶屏幕。
代表着巨神防务海外资产的绿色数据块,正被一团团黑色代码疯狂吞噬。
数字像瀑布一样狂跌。
“没了……全没了!”
威廉猛地抓挠自己的头皮,指甲抠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暗红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金属操纵台。
半杯咖啡砸在水泥地面,褐色液体四处飞溅,弄脏了旁边科研人员的白大褂。
“那个姓陆的杂碎!他把巨神百年的基业当点心吃了!”
威廉嗓音嘶哑,像破漏的风箱在漏风。
科研主管缩在墙角,胖脸冒着虚汗,连连吞咽唾沫。
“少、少爷,留得青山在……咱们手里还有欧洲的几个暗网账户……”
“闭嘴!”威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
双手死死掐住胖子的脖颈,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我要他死!要他身边所有的狗都去死!”
威廉松开手,任由胖子瘫软在墙根剧烈咳嗽。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指挥室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扇重型密码门,表面画着一个刺眼的生化危险标志。
“启动阿尔法协议,把‘死神’放出去。”
威廉眼底闪过癫狂的红芒,嘴角扯出残忍的弧度。
胖主管吓得连滚带爬扑过来,死死抱住威廉的大腿。
“使不得啊!那批实验体还没完成神经元切除!”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它们没有痛觉,一旦释放,根本分不清敌我,会把这座山头活物全杀光的!”
威廉狞笑着,一脚踹碎了胖子的鼻梁骨。
骨裂声清脆刺耳。
“老子都快破产了,还管什么敌我?开门!”
他抢过胖子脖颈处挂着的银色密钥,狠狠插进读取槽。
“嗤——”
高压气体泄漏的尖锐响声刺破耳膜。
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零下二十度的白色冻气倒灌进指挥室。
温度骤降,墙壁边缘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三个高达两米五的培养舱,竖立在白雾深处。
营养液排空,舱门向外弹开。
三头人形怪物迈着沉重的步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们没有皮肤。
猩红色的合成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冷空气里,冒着腾腾热气。
粗壮的脊椎骨被硬生生剔除,替换成了一整条散发着幽蓝光泽的钛合金机械龙骨。
怪物的后脑勺插着十几根粗大的橡胶软管。
连接着后背的药剂压缩泵,绿色的液体在管壁内汩汩流动。
“滴——”
怪物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枚闪烁着红光的战术扫描探头。
它们齐刷刷转动脖颈。
机械齿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死寂的眼部探头锁定着前方的活人。
威廉看着这三件完美的杀戮兵器,兴奋得浑身战栗。
他指着屏幕里刚刚截获的定位坐标。
“巴黎,半岛酒店顶层。”
威廉咬碎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去把那只叫老狗的畜生撕成碎片!把他的脑袋装在盒子里,给陆渊寄回去!”
画面切回巴黎。
香榭丽舍大道正下着瓢泼大雨。
狂风卷着雨滴,狠狠砸在半岛酒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窗玻璃表面。
屋子里开着暖气,飘荡着一股名贵檀香混杂着雪茄的闷味。
老狗靠着真皮沙发。
他手里攥着一把泛着蓝光的高频震荡匕首,死死盯着房门。
走廊铺着厚达三厘米的波斯地毯,走起路来本该悄无声息。
但此刻,门外却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老狗紧缩的心脏瓣膜边缘,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幽灵,你个死胖子吃干饭的吗?”
老狗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低声咒骂。
公鸭嗓带着明显的颤音,连带着下巴那撮胡茬都在抖。
“酒店的安保系统怎么没动静!那几个铁疙瘩怎么摸到顶层的!”
耳机那头传来一阵疯狂敲击键盘的杂音。
幽灵嘴里含着东西,口齿不清地大喊。
“嗝——老狗你别催!我刚才接管了酒店监控!”
胖黑客倒吸一口凉气,键盘声更密集了。
“安保早死绝了!那三个怪物根本没走楼梯!”
“它们是徒手抠着电梯井的钢筋,硬生生从地下车库爬到顶层的!”
老狗听得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特娘的,巨神防务这帮孙子造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顺手抓起茶几边缘的一瓶八二年拉菲。
也顾不得找开瓶器,直接用匕首刀柄砸碎了玻璃瓶颈。
猩红的酒液混着玻璃渣子飞溅出来,染红了昂贵的羊毛地毯。
老狗仰起脖子,对着碎裂的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酸涩的红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团火在燃烧。
这股辛辣劲儿,勉强压住了他两条打摆子的老寒腿。
“老、老板。”
老狗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对着麦克风喊话。
“我在呢。”
陆渊那慵懒、透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嗓音传了过来。
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他嚼薄荷糖的嘎嘣声。
“别怕,几团没脑子的死肉而已。你不是吹嘘当年在非洲杀个七进七出吗?”
老狗苦笑一声,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的红酒渍。
“老板,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他把剩下的大半瓶拉菲夹在腋下。
腾出左手,从后腰摸出一把改装过的大口径沙漠之鹰。
拇指拨动保险,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笔买卖要是折了,您答应我的那百分之一提成,记得烧纸汇给我。”
陆渊轻笑一声。
“少废话。活着回来,钱一分少不了你的。”
“好嘞!”
老狗眼底闪过一丝亡命徒的狠辣。
他雇佣兵骨子里的那股疯劲儿,被酒精彻底点燃了。
话还没说完。
“轰隆”一声巨响,震碎了老狗的耳膜。
总统套房那扇由实心橡木和防弹钢板压制而成的厚重房门。
就像一块脆弱的苏打饼干,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踹爆。
木屑夹杂着扭曲的钢铁碎片,像霰弹枪的钢珠一样呈扇形激射进来。
墙壁挂着的几幅名贵油画瞬间被撕成布条。
昂贵的水晶吊灯砸落,在地砖表面摔得粉碎。
老狗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脸颊。
一块飞溅的木茬划破了他的侧脸,留下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脖颈流进衬衫领口。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大雨拍打窗户的噪音,此刻显得无比清晰。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从门框的废墟处弥漫进来。
老狗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战术姿势,臂弯里还死死抱着那瓶拉菲。
喉结滚动,他僵硬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破碎的茶几。
弥漫的灰尘深处。
三个庞大得不像人类的恐怖黑影,踩着满地的狼藉,缓步跨过门槛。
机械齿轮转动的微弱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让人不寒而栗。
老狗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怪物躯干处暴露的猩红肌肉群,随着每一次动作微微蠕动。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
三枚闪烁着幽暗红芒的激光瞄准点,穿透灰尘。
在半空中交织。
精准无误地锁定在老狗那满是汗水的眉心正中。
被三头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贴脸死锁。
老狗感觉自己的心脏瓣膜都在抽搐。
但他并没有扔掉手里的酒瓶。
反而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癫狂笑容。
他拇指扣在沙漠之鹰的扳机边缘。
对着衣领底下的通讯器,咬牙切齿地吼出声。
“老板!酒倒好了!”
老狗眼底燃起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先干为敬,您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