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泥水溅了老狗一裤腿。
他低头盯着那滩水渍,喉结像吞了个秤砣,艰难地滚了一下。
“老、老板……”
老狗攥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骨节泛白,“您别拿我这把老骨头开涮啊。”
陆渊没搭理他。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那几个僵在红塑料板凳处的各国特使。
皮埃尔那件名贵西装的后背全湿透了,布料死死贴着皮肤。
伊万诺夫壮硕的身躯也在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话我只说这一遍,记不住的,可以去海底跟白鹰国舰队作伴。”
陆渊踢开脚边一块尖锐的贝壳。
“暗月不选边站,也别拿你们那一套国际规则来绑架我。”
他掸了掸洗发白T恤沾着的灰尘,“我只遵守我自己的利益原则。”
“谁给钱痛快,谁不碍我的眼,武器就卖给谁。”
陆渊那双死鱼眼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戾气。
“华夏是底线,这点没得商量。别的废话少说,滚回你们的船里去。”
几个外交大腕如蒙大赦。
连句客套话都顾不得拼凑,跌跌撞撞朝着沙滩边缘的快艇跑去。
皮埃尔跑得太急,皮鞋陷进泥坑,干脆光着一只脚往前窜。
地下防空指挥所。
沉闷的排风扇呼呼转着,冷气直往人脖颈深处钻。
幽灵连炸鸡都没心思啃了。
胖黑客双手在键盘区域带出一片残影,额头的油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大!频段破解完了!”
幽灵声音直劈叉,透着股见鬼般的恐慌。
陆渊推开机房合金门,趿拉着旧球鞋走近。
他手里捏着半盒劣质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巨神防务那帮残党,到底翻出了什么破铜烂铁?”
幽灵按下回车键。
主屏幕闪烁了两下,弹出一份带着红色骷髅标志的加密档案。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带着雪花噪点。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人形怪物,正徒手撕开一扇半米厚的装甲防爆门。
那怪物没有皮肤,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脊椎位置镶嵌着一整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机械骨骼。
守卫的子弹打在它躯体表面,溅起几团血花。
它连顿都没顿一下,一巴掌拍碎了守卫的脑袋。
红白相间的液体涂满了整个摄像头。
老狗跟在陆渊身后进屋,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扑通”一声跌坐在防静电地板处,手里的伏特加酒瓶滚出老远。
“死、死神小队……”
老狗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磕碰声。
“当年在非洲雇佣兵圈子里,这玩意儿就是个传说!”
他抹了一把脸颊的冷汗,“巨神防务用死刑犯搞出来的基因生化兵器,没有痛觉,不怕子弹!”
陆渊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
火星子在昏暗的机房里忽明忽暗。
“威廉那条丧家犬,躲在阿尔卑斯山地堡里发抖。”
他弹了弹烟灰,“趁着全世界盯着咱们岛,偷偷放狗出来咬人。”
幽灵吸溜了一口冰可乐,碳酸气泡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老大,目标真的是老狗啊!他们在巴黎的暗网节点活跃得吓人!”
老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陆渊的小腿。
“老板!巴黎我不去了!采购机床的事交给黑面神去办吧!”
老小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这细胳膊细腿,还不够那怪物塞牙缝的!”
陆渊嫌弃地抽回腿,顺势给了他一脚。
“机票买好了,酒店也订了。不去,你垫付的钱我可不报销。”
老狗疼得龇牙咧嘴,坐在地砖处直抽凉气。
“钱算个屁啊!命没了,要钱干嘛!”
“你要是能把这几只怪物拖住十分钟。”
陆渊咬着烟蒂,声音慵懒,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巨神防务剩下的那些海外秘密资产,我分你百分之一。”
老狗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眼泪还挂在眼角,眼珠子却瞬间亮得像两只千瓦大灯泡。
“百、百分之一?”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那可是几十亿美金的盘子啊……”
雇佣兵骨子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老狗一骨碌爬起身,拍了拍西装裤沾着的灰。
“特娘的!干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亡命徒的凶光。
“当年在叙利亚,老子被三辆坦克追着炸都没死!”
老狗抓起滚落在地的酒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
“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铁疙瘩,老子去巴黎教教他们什么是战争!”
半小时后,一架黑色的小型运输机冲破云层。
直奔高卢鸡国方向飞去。
机房里恢复了死寂。
陆渊靠在金属机柜边缘,嚼着一颗干瘪的薄荷糖。
“查到威廉的具体坐标了吗?”
他看着屏幕里跳动的乱码,随口问道。
幽灵抓着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乱响。
“还在跑数据!那孙子用了十三层肉鸡跳板,狡猾得很!”
突然,音响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一段夹杂着风声的隐秘音频,被量子主机强行破译了出来。
威廉那歇斯底里的破音嗓门,在指挥所里回荡。
“找到那只老狗了!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半岛酒店!”
音频里的呼吸声粗重癫狂,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意。
“撕碎他!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给陆渊那个杂碎寄过去!”
陆渊动作一顿。
牙齿咬碎了薄荷糖,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甜腻的凉意混着杀气,顺着气管往下蔓延。
他伸手按下操控台的对讲机按钮。
“老狗。”
陆渊声线降到了冰点,“别喝了。”
巴黎酒店的豪华客房里,传来拉动枪栓的清脆动静。
老狗的公鸭嗓夹着电流麦的杂音,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辣。
“嗝——老板,门外走廊的波斯地毯……”
他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
“刚才踩出了三个没声的铁脚印,怪物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