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那破锣嗓子在通讯频道里劈里啪啦炸响。
震得陆渊耳膜嗡嗡直颤,脑仁突突跳了两下。
“一万三千亿啊!老大!这可是绿油油的美刀活期!”
老狗就站在操控台侧面,听得真真切切。
这老小子眼白猛地往后一翻,两条缠着渗血绷带的小腿彻底软成了面条。
“吧嗒。”
怀里死死抱着的半瓶伏特加脱手,砸在地砖缝隙里摔成八瓣。
透明的烈酒溅了他一裤裆。
刺鼻的酒精味混着地堡里发霉的铁锈味弥漫开来。
老狗一屁股跌坐在碎玻璃渣里。
大腿外侧被划开一道口子,他却浑然感觉不到疼。
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风中快要掉落的枯树叶。
“一百三十个亿……我的提成是一百三十个亿?”
他掐着自己的脸颊肌肉,狠狠拧了一把,疼得直倒抽冷气。
“娘咧,老子下半辈子每天换一辆防弹金车开都花不完啊!”
老狗颤巍巍地从西装内兜摸出个屏幕裂开的计算器,手指头抖得连归零键都按不准。
黑面神提着加特林站在旁边。
金属面罩底部的排气阀喷出一团白汽。
“没出息的玩意儿。”
沙哑的机械合成音透着浓浓的鄙视,“赚再多钱,你那瘪犊子样也吃不消几个娘们折腾。”
狂暴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两米二的铁塔身躯往前凑了半步。
憨憨地咧开厚嘴唇。
“老狗,你发财了,回去能不能请俺吃两头烤全羊?俺今天撕铁门费了不少力气。”
冷风顺着撕裂的防爆门豁口灌进来,吹得墙角几个巨神高管直打冷战。
陆渊坐在那张黑色人体工学椅里。
他掏出小指头,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被幽灵震得发痒的左耳。
指甲盖里挑出点细碎皮屑,凑到嘴边轻轻吹落。
“别光盯着那些擦屁股纸,那玩意印钞机随便印。”
陆渊重新摸出一颗干瘪的薄荷糖,撕开塑料包装。
糖块扔进嘴里,咔吧咬碎,甜腻的凉气直冲鼻腔。
他双腿交叠,鞋底磕着操控台的边缘。
“查查硬通货。威廉这帮吸血鬼百年攒下来的家底,不可能全是金融泡沫。”
耳机那头传来一阵疯狂敲击机械键盘的杂音。
幽灵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似乎嘴里正塞着什么垃圾食品。
“嗝——老大你猜得真准!现金只是九牛一毛!”
胖黑客吸溜了一大口冰可乐,碳酸气泡呛得他连声咳嗽。
碎屑都喷到麦克风收音口了,发出呲啦的干扰声。
“中东第七区那条稀土矿脉,是目前已知全球产量最肥的一块肉。”
幽灵激动的语调都在发飘。
“以前巨神防务靠两千精锐雇佣兵死守,现在控制权全转到咱们天工重工名下了!”
陆渊微微挑了挑眉梢,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
造玄鸟六代机和电磁主战坦克,最缺的就是这种能提炼超导材料的土坷垃。
买别人手里的总会被卡脖子,现在自己有矿,产能直接能起飞。
“还有东欧那边。”
幽灵砸吧着嘴里的薯片残渣,“红星兵工厂名下,整整十五条全自动化重工业流水线!”
“里面连六代机外壳的冲压模具都有备用版!全自动的!”
老狗扔掉计算器,连滚带爬地凑到屏幕前,眼睛冒着绿光。
“我的个亲娘……有了这些破铜烂铁,咱们那座岛还不得变成钢铁刺猬?”
陆渊把椅子往后退了半尺,嫌弃地避开老狗喷出来的酒气。
他懒得搭理这个掉进钱眼里的财迷。
“还没完呢老大!”
幽灵胖手一拍桌子,震得水杯直晃荡。
“最绝的是,他们在外太空还有一颗完全独立的军用通信卫星!”
胖子在那头敲下一个重重的回车键。
“这帮孙子花了几十亿发射的铁皮球,现在底层代码已经改成咱们暗月的专属频段了!”
“以后咱们的无人机蜂群,再也不用蹭五角大楼的民用导航信标了!”
进度条在液晶屏幕表面闪烁,从百分之九十九缓缓跳到满格。
绿色的“接管完成”四个大字,把昏暗的地下大厅照得有些诡异。
陆渊从洗发白的校服兜里摸出半盒劣质香烟。
抽出一根压扁的烟卷,随意叼在嘴角。
打火机砂轮摩擦,窜起幽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头。
辛辣的烟雾在半空盘旋,慢慢驱散了地堡里的尿骚味。
“行了。”
陆渊吐出青灰色的烟圈,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脊椎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困意稍微消散了一点。
暗月帝国从今天起,算是彻底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积累。
万亿级别的庞大资本,外加全套的军工硬件。
富可敌国不再是个空泛的形容词。
而是实打实捏在他手心里的杀戮底气。
角落里那群平日高高在上的跨国高管,此刻面如死灰。
像是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瑟缩在寒风里发抖。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统治了地下世界半个世纪的庞然大物,被一个东海市的高中生连根拔起。
威廉趴在冰凉的水泥地面,嘴里还塞着那条沾满灰尘的领带。
他听到控制权全部转移的电子提示音,眼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失去了所有的财富和底牌。
这位曾经跋扈的太子爷,现在连一条街边的野狗都不如。
求生的本能,瞬间碾碎了他最后一点可悲的贵族尊严。
威廉扭动着被摔断的双腿,像只蠕动的恶心肉虫。
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顺着冰冷的地砖,一点点爬向陆渊所在的位置。
“唔唔唔!”
威廉挣扎着仰起脸,眼泪鼻涕糊满了青紫肿胀的面颊。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死死抱住陆渊那双沾了雪泥的旧球鞋。
额头重重磕在地砖表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几下就磕破了皮,暗红的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砸在陆渊的鞋尖位置。
他拼命用手抠出嘴里那条勒得生疼的领带。
大口大口喘着混着铁锈味的冷气,胸腔剧烈起伏。
“陆先生……陆爷爷!”
威廉嗓音嘶哑破裂,像漏风的破风箱在粗重地抽动。
“钱、工厂、卫星全给您了!我没用了……不对!我有用!”
他仰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脸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疯狂抽搐。
“我熟悉欧洲那些老贵族的圈子,我知道他们怎么洗黑钱,知道他们包养了谁!”
威廉死死拽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腿,摇尾乞怜。
“求求您别杀我,我愿意当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他甚至伸出舌头,试图去舔陆渊鞋面沾着的泥巴,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卑贱。
陆渊低垂着狭长的眸子,静静看着脚边这团颤抖的废弃物。
那双死鱼眼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刺骨的冷漠。
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
任由半寸长的灰白烟灰掉落,砸在威廉昂贵残破的西装后领里。
火星子烫得威廉一哆嗦,却愣是没敢松手。
“当我的狗?”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指间夹着那根忽明忽暗的劣质烟卷。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还在抠搜计算器的老家伙。
“老狗,你评估一下。”
陆渊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咱们岛那片荒滩,缺不缺这种带狂犬病的杂交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