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撕裂的防爆门豁口倒灌进来。
夹杂着粗糙的雪粒子,狠狠砸在地下大厅的承重柱边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墙壁表面的备用红灯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还混杂着某人吓尿的腥臊恶臭。
威廉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砖处,双腿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
这位昔日发号施令的巨神防务太子爷,此刻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缝,指甲崩断了渗出血丝,整个人缩成了一滩烂泥。
“你……你别过来……”
威廉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连句整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闷响。
“我、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密码全给你!放我一条生路就行!”
陆渊低垂着眼皮,连正眼都没给这团垃圾。
他漫不经心地挪开视线,嫌弃地往旁边跨了半步。
生怕这孙子身上的脏水,溅到自己刚换的干净旧球鞋。
“老狗,找个布条把这废物的嘴堵死,吵得我脑仁疼。”
陆渊趿拉着鞋底,绕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弃弹壳。
老狗瘸着腿走进来,怀里死死抱着那半瓶伏特加。
他咧开满嘴黄牙,打了个浓烈的酒嗝,酒气熏天。
“得嘞!老板您歇着,这脏活交给我准没错!”
老狗随手从旁边倒塌的衣帽架处,扯下一条沾满灰尘的名贵真丝领带。
走过去一脚踹翻威廉,粗暴地把领带勒进对方的嘴巴里,绕到脑后打了个死结。
“呜呜呜!”
威廉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憋得脸颊青紫。
大厅角落,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巨神高管像鹌鹑一样挤作一团。
这些平时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金融大鳄、军工头目。
此刻全都把脑袋埋进膝盖骨,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生怕引起那个魔鬼的注意。
陆渊径直走到中央主控台前。
他伸手拽过一把带着滑轮的黑色人体工学椅。
金属轮子摩擦地砖,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鸣。
陆渊大喇喇地坐进去,双腿交叠,随意搭着操控台的金属边缘。
他掏出一颗干瘪的薄荷糖,撕开塑料糖纸。
“幽灵,干活了。”
糖块扔进嘴里,咬得咔吧作响,甜腻的凉意直冲鼻腔。
耳机里立刻传来胖黑客吸溜可乐的杂音。
“嗝——老大,我已经强行接入这破地堡的局域网络了!”
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连成一线,听起来十分狂热。
“不过这帮老狐狸把核心资产都加了物理加密锁。”
幽灵砸吧着嘴,“得要他们本人的虹膜和动态密码。”
陆渊吐出嘴里的糖渣。
那双透着慵懒的死鱼眼,缓缓扫过墙角那堆发抖的高管。
“都听见了吧?”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刮着每个人的耳膜。
“把你们藏在世界各地的军工厂坐标,还有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密码交出来。”
陆渊伸手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来输。”
人群里死寂了两秒钟,没人敢当出头鸟。
一个秃顶的白人老头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金丝眼镜歪在鼻梁边缘。
“陆、陆先生……那些是巨神百年积累的底蕴……”
老头咽了口发腥的干沫,试图讲条件。
“就算我们交出来,那些瑞士银行的加密程序一旦输错三次,资产就会被永久冻结,您也未必能……”
话还没说完。
黑面神庞大的外骨骼身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老头跟前。
两吨重的金属战靴,直接踩碎了旁边的实木茶几。
木屑四处崩飞。
“咔嚓。”
六管加特林的枪栓被拉动。
粗大的枪管顶端,直接怼进了老头的嘴里,硬生生磕断了两颗门牙。
鲜血顺着老头的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淌。
“老板让你输密码。”
黑面神面罩底下传出沙哑的电子合成音,透着不带半点感情的冷酷。
“没让你发表意见。”
老头吓得当场失禁,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进地砖缝隙。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控台,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输!我立刻输!别杀我!千万别开枪!”
老头把脸凑到虹膜扫描仪跟前,蓝光闪过。
接着,他用颤抖的手指,在键盘区域飞快敲击着一长串复杂的字符。
“叮。”
屏幕弹出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中东第七区稀土矿脉,控制权已转移。”
幽灵在通讯频道里欢呼了一声。
“卧槽!老大,这老小子挺肥啊!光这一个矿脉,估值就超过两百亿美金!”
胖子嚼薯片的动静更大了,“继续继续!下一个!”
有了第一个带头,剩下那些高管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百年基业、寡头尊严,全成了废纸。
他们争先恐后地爬起来,排着队往主控台前面挤。
生怕晚了一秒,就被那尊两米多高的黑色煞星打成肉泥。
“别挤!咳咳……让我先来!”
胖主管捂着流血的鼻子,一把推开旁边的同僚。
他哆哆嗦嗦地按着指纹识别器。
“东欧红星兵工厂旗下,十三条全自动无人机流水线,密码交接完毕!”
“南美三座深水港口,物流控制权已转移!”
“北非雇佣兵训练营,系统密钥解除……”
陆渊靠在椅背处,眼皮耷拉着,有些犯困。
他掏了掏左边耳朵,弹飞指尖的灰尘。
这场对于全球军工界来说堪称十级大地震的世纪吞并。
在他眼里,无聊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挨个收摊位费。
老狗站在旁边,哈喇子都快流进西装领口了。
他紧紧抱着酒瓶,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
“发财了……这回真特娘的发财了……”
老小子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激动得连小腿的伤口崩裂渗血都没察觉。
“老外就是有钱啊,这帮吸血鬼平日里没少搜刮。”
老狗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狂暴。
狂暴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憨憨地咧开厚嘴唇。
“俺不懂钱,俺就觉得那扇门撕起来挺带劲,嘿嘿。”
突然,幽灵在频道里冷笑了一声。
“哟呵,还有个想耍花招的。”
主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那个穿灰西装的瘦子,你特么输错了一个英文字母,想锁死那个海外信托基金?”
灰西装高管浑身一哆嗦,满头大汗地辩解。
“没、没有!我手滑了!我太紧张了!”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打了个哈欠。
“拖出去。”
两个暗月佣兵立刻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灰西装。
“不!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重新输!”
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大厅里再次恢复死寂。
剩下排队的高管们,一个个擦着冷汗,敲击键盘的手指再也不敢有半点偏移。
不到二十分钟,几十个高管全都瘫软在操作台旁边。
像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眼神空洞。
属于巨神防务这个旧时代霸主的最后一点骨血,被榨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隐藏兵工厂、军火库、雇佣兵基地。
连同那颗专属的军用通信卫星控制权,全部划入了暗月名下。
“都弄完了?”
陆渊把嘴里的糖块彻底嚼碎,咽进肚子里。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驱散了一丝疲惫。
整个地球的黑暗面,从今天起,只剩下暗月这一个声音。
他,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军工寡头。
没有任何欢呼,也没有什么激昂的演讲。
有的只是风雪灌进地堡的呜咽声,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滚去角落里蹲着,双手抱头。”
陆渊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意。
高管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回黑暗的角落,紧紧抱在一起取暖。
生怕陆渊反悔要了他们的命。
主控台的屏幕区域,最后一个红色的锁定标志闪烁了两下。
缓缓转变成了代表畅通的绿色。
百分之百。
进度条彻底拉满,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耳机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幽灵嚼薯片的动静停了,连肥宅快乐水的吸溜声都没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频道里猛地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嘶吼,震得陆渊耳膜直发麻。
“卧槽他姥姥的腿儿!!”
胖黑客那破锣般的公鸭嗓,激动得完全破了音,带着震颤灵魂的狂热。
“老大!你猜猜这帮孙子在离岸账户里,到底藏了多少现金流?”
幽灵的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狂舞的破布条,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无比。
“一万三千亿!美金!!全都是干干净净随时能提现的活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