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排风口铁栅栏处,挤满了金属蜘蛛雷。
几十枚猩红的电子眼闪烁着微光。
把狭窄的地下指挥室映得像个闹鬼的停尸房。
威廉僵在水泥地砖边缘,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破音。
“跑……快跑!”
他连滚带爬去推那张破旧轮椅,指甲刮过地砖,翻卷出两道血丝。
十指连心的疼,却压不住心底的恐惧。
胖主管早就吓尿了。
一股腥臊味顺着他的西装裤腿蔓延开来,滴答滴答落在地面。
他像个鹌鹑一样缩成一团,捂着脑袋不停抽泣。
金属蜘蛛雷没给他们逃命的机会。
几百只指甲盖大小的铁疙瘩,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
砸在坚硬的水泥表面,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动静。
它们没有自爆。
而是顺着电缆槽快速攀爬,机械节肢摩擦铁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不到五秒钟。
指挥室的灯管闪烁了两下,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备用电源被强行切断,所有的监控屏幕瞬间变成死寂的黑屏。
黑暗里,威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扑通声。
他抓起操纵台旁边的一个金属扳手,胡乱在半空挥舞。
“滚开!别过来!我特么弄死你们!”
扳手砸空,重重敲击在墙壁。
震得虎口撕裂般生疼,金属扳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堡垒外围,阿尔卑斯山南段。
暴风雪刮得像刀子,夹着冰碴狠狠抽打在活人的脸颊。
巨神防务的外围掩体掩藏在厚厚的积雪里。
守卫队长搓着冻僵的手指,正准备点根烟暖暖身子。
打火机的火苗刚窜起来,就被一阵狂暴的飓风瞬间压灭。
“轰隆隆——”
头顶的厚重云层被某种庞然大物硬生生撕开。
队长抬起头,嘴里咬着的香烟掉进雪堆,烫出一个黑窟窿。
漫天的黑色运输机群,像遮天蔽日的乌云压了过来。
引擎轰鸣声盖过了暴雪的呼啸。
机腹舱门大开。
几十个重型空投舱拖着降落伞,呼啸着砸向半山腰的平地。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巨神的阵地。
“嘭!嘭!”
几吨重的金属舱体砸碎了岩石,积雪被震得漫天飞舞。
舱门炸裂开来。
狂暴驾驶着那台布满泥浆的电磁坦克,履带碾压着碎石冲出掩体。
履带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五十辆电磁坦克在雪地里迅速散开,排成半月形的死角包围圈。
炮口幽蓝色的电弧开始跳动,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巨神的守卫们躲在沙袋后头,双腿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谁都知道那炮管里射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连核潜艇都能三分钟干碎。
打他们这些肉胎凡骨,连骨灰都别想拼凑完整。
“别、别开火!咱们投降!”
队长把步枪高高举过头顶,用力扔进十米外的雪坑里。
他带头双膝一软,跪在冰凉的雪地,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
哗啦啦。
几百号武装守卫连枪栓都没拉,齐刷刷跪了一地,脑袋快埋进雪窝里了。
一架通体漆黑的玄鸟战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
尾焰喷吐的热浪融化了下方的积雪,露出光秃秃的黑色冻土。
陆渊穿着那件洗发白的旧T恤,趿拉着球鞋走下舷梯。
冷风夹着冰粒子拍在脸颊,有点扎人。
他缩了缩脖子,顺手把单肩包往肩膀顶端提了一下。
“这破地方真够冷的。”
陆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他掏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塑料纸扔进嘴里,咔吧咬碎。
老狗穿着那件破了几个洞的西装,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巴黎那趟折腾,让他小腿缠满渗血的绷带。
这老小子怀里还抱着个没喝完的伏特加酒瓶。
“老、老板,这帮孙子骨头软得很,一枪没放就跪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颗金牙,笑得一脸谄媚。
打了个酒嗝,吐出一口带着酒精味的白气。
陆渊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踩着积雪往前走。
咯吱咯吱。
鞋底摩擦雪地的声音十分清脆。
“当年号称能打赢局部战争的军火巨头,现在就剩这帮怂包。”
陆渊吐出半口白汽,眼神透着几分百无聊赖。
“真没劲。”
他瞥了一眼旁边直哈气的老狗。
“等会进去看那条狗的保险柜里有什么好货,自己随便挑两件。”
老狗眼睛瞬间亮了,连腿上的疼都忘了。
“得嘞!老板您就是我亲爷爷!”
前方是一扇嵌在山体里的重型防爆大门。
两米厚的复合装甲钢,号称能扛住战术核弹的正面轰击。
幽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背景音里夹着嚼薯片的咔嚓声,碎屑喷了麦克风一麦。
“嗝——老大,里头的网络全瘫痪了,密码锁死死卡着打不开啊。”
陆渊停在防爆门十米开外。
他嚼着薄荷糖,随意扬了扬下巴。
“狂暴,开门。”
“吼!”
两米二的人形巨兽从电磁坦克的舱盖里钻出来。
他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像两道烟柱。
狂暴大步走到防爆门前,伸出两条装载着外骨骼引擎的机械臂。
十根粗壮的金属手指顺着防爆大门中间的缝隙,死死扣了进去。
“给老子……开!”
狂暴喉咙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脖颈青筋根根暴起。
机械臂的液压管瞬间膨胀,喷出大团滚烫的白色蒸汽。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山谷,听得人牙根发麻。
两米厚的装甲钢板,硬生生被这头人形野兽向两侧掰开弯曲。
防爆门表面覆盖的防弹涂层纷纷剥落。
门轴处的固定螺栓接连崩断,像子弹一样四处乱飞。
砸在周围的岩石表面,砸出一个个深坑,带起一溜火星子。
“轰隆”一声巨响。
沉重的防爆门被狂暴硬生生撕成两半,轰然倒塌在地。
扬起漫天灰尘,呛得旁边的守卫直咳嗽。
地堡大厅里的备用红灯不停闪烁。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还有胖主管吓尿的浓烈骚味。
威廉瘫坐在冰凉的地面,看着门外刺目的风雪,浑身抖成了一团烂泥。
陆渊踩着倒塌的钢铁残骸,漫不经心地跨过门槛。
他单手插在校服兜里,吐掉嘴里的糖渣。
旧球鞋踩在碎玻璃里,发出脆响。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条曾经不可一世的丧家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威廉少爷。”
陆渊语气平淡,透着股碾碎蚂蚁般的随意。
“听说你刚才在巴黎找人打听我?怎么,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