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掩体的过道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混杂着电缆绝缘皮烧焦的塑料恶臭。
红色的频闪警报灯晃得人视网膜生疼。
陆渊单手插在洗得发白的校服兜里，鞋底踩着满地的碎玻璃渣，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老狗跟在后头，腿肚子直转筋。
这老小子踩到一滩黏糊糊的冷却液，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哎呦卧槽……”
老狗一脑袋磕在金属墙壁边缘，疼得直倒抽冷气，眼泪花子都飙出来了。
“老、老板！咱们真不穿防辐射服吗？”
他一边揉着额头鼓起的大包，一边结结巴巴地嘟囔。
“那块外星石头要是带有核辐射，我这把老骨头得当场掉光头发啊！”
陆渊吐掉嘴里没了味道的薄荷糖渣。
糖渣掉进冷却液水洼里，发出微弱的滋啦声。
“你那几根枯黄杂毛早秃得差不多了，掉光了刚好省洗发水费用。”
他连头都没回，步伐走得很稳。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框已经被高温熔出了一个大窟窿，边缘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暗红色的铁水。
陆渊抬腿跨过门槛。
迎面扑来一股要把人活活烤熟的滚烫热浪。
宽阔的机房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那颗冒着红光的外星陨石母体，稳稳当当卡在天工主机的核心机柜中央。
像个活着的暗红肉瘤，有节奏地搏动着。
“扑通……扑通……”
无数根发丝粗细的液态金属触须，从石头内部钻出来。
死死扎进那些闪烁着蓝光的量子服务器外壳内部。
叶轻寒穿着那件早就脏得发灰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她嘴里死死咬着大半截中华牌铅笔，镜片倒映着屏幕疯狂跳动的乱码。
“别动！都不许动！”
女疯子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重装佣兵的小腿护甲处。
“谁敢开枪打坏了我的宝贝实验品，我拿医用解剖刀活剥了他！”
那名两米高的佣兵委屈地后退两步，端着爆弹步枪不知所措。
“叶、叶博士，那台主机快过载了，核心温度都飙到九十度了啊！”
佣兵头盔里传出带着哭腔的闷响。
陆渊掏出半包干瘪的劣质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这破石头在干嘛？”他随口问了一句，语气慵懒。
“它在吃数据！不仅在吃，它还在重写咱们的底层逻辑代码！”
叶轻寒吐掉嘴里的木头渣子，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你看这几行参数！这根本不是地球已有的计算机语言！”
她激动得直抓头发，指甲在头皮抓出几道红印。
“它在利用咱们的主机，搭建一个四维空间的数据模型！它有自我意识！”
女科学家刚想继续科普，声音却戛然而止。
陆渊往前迈了两步，离那颗陨石不到半米远。
视网膜深处，一道淡蓝色的虚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远古机械残骸！】
【判定为高纬度文明造物，系统强制吞噬协议启动！】
紧接着，陆渊感觉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像是有高压电流顺着心脏血管狂暴地游走了一整圈。
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那些原本扎进服务器的液态金属触须，突然像是碰到了天敌。
它们疯狂扭动着，试图从机柜里拔出来逃跑。
晚了。
一团只有陆渊能看见的深蓝色幽光，顺着他的指尖迅速蔓延出去。
瞬间包裹住整颗陨石。
“咔咔咔……”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机房里接连响起。
那颗连六代机雷达都能屏蔽的外星石头，表皮开始大面积剥落。
眨眼间的功夫，红光彻底熄灭。
陨石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机柜缝隙簌簌往下掉。
叶轻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手里的半截铅笔脱落，沿着防静电地板滚出去老远。
“你……你把它弄哪去了？”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陆渊没搭腔。
脑海里的机械合成音吵得他脑仁发胀。
【吞噬完毕，底层架构完成重组。】
【恭喜宿主，神级职业缔造系统完成跃迁升阶！】
【已解锁核心科技：行星级全自动智能防空矩阵！】
大量复杂到足以让顶尖学者脑血管爆裂的图纸和防御网代码，疯狂涌入陆渊的记忆区。
他闷哼一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外挂升得有点意思。”陆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话音刚落。
一只不知道从哪个通风管道钻进来的肥硕海鸥，扑腾着翅膀飞进机房。
刚掠过头顶的感应探头。
四周墙壁的金属挂板瞬间翻转，几根比针管还细微的激光发射器探出头来。
“嗤——”
一道微弱的红线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