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刮过沙滩,卷起一阵带着腥味的白浪。
陆渊站在椰树旁边,单手插在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
他捏碎一颗干瘪的薄荷糖,随意吐在沙砾边缘。
“掀个屁的甲板。”
陆渊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嘟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帮白鹰国的大兵就是来附近海域溜达一圈,油门都没敢踩到底,开什么火?让他们滚蛋。”
黑面神听到耳机里的吩咐,暴躁地扯了一下外骨骼的液压阀门。
“嗤”的一声轻响,滚烫的白汽喷吐而出。
“算这群杂碎跑得快!再往前靠半海里,老子非把加特林塞进他们舰长的嘴里!”
庞大的航母编队鸣了声长笛,沿着领海线外侧灰溜溜地拐了个大弯。
十几艘灰色军舰逐渐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陆小雅抱着院长奶奶的胳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小丫头吓得煞白的脸颊总算恢复了点血色。
“哥,你们这物流公司的安保……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同一时间。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私人客机,正穿透厚重的云层,朝着地中海这片坐标平稳飞行。
机舱内部铺着厚实的手工羊毛地毯,冷气吹得恰到好处。
陈天桥陷在宽大的真皮航空座椅里,手里端着半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胖子,穿着定制版阿玛尼西装。
大背头梳得苍蝇落去都得劈叉。
“小赵啊,咳咳……”
陈天桥抿了一口红酒,喉结滚动,砸吧着嘴里的葡萄酸涩味。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整理文件的年轻女秘书。
“陆渊这小子,当年在孤儿院我就看出他是个机灵鬼。这才高中毕业,居然靠倒腾跨国物流发了横财,连地中海的私人岛屿都盘下来了。”
陈天桥摸了摸拇指戴着的冰种翡翠扳指,满脸得瑟。
“他这次专门派专机接我来度假,说是要报答我当年给孤儿院捐的三万块钱。这年轻人,懂得感恩!等会见着他,我得好好教教他怎么搞房地产开发。”
女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赶紧赔着笑脸拍马屁。
“陈总说得对。那穷小子也就是碰巧站在风口,赚了点快钱。论做生意的格局,他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飞机开始颠簸,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减速声。
“陈总,准备降落了,咱们该收起小桌板了。”
女秘书扭动着水蛇腰站起身,顺手拉开旁边的遮光板,往舷窗外侧看去。
目光刚触及下方那片陆地,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倍。
“吧嗒。”
手里那台昂贵的苹果平板电脑直挺挺掉落地面,砸到了脚趾头。
女秘书连疼都顾不得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你干什么毛手毛脚的!”陈天桥不悦地皱起眉头,抽出纸巾擦拭溅出杯沿的红酒滴。
“陈、陈总……您自己看……”
女秘书声音抖得像筛糠,指着窗外的指尖不停画着圈圈。
陈天桥冷哼一声,肥胖的身躯凑向防弹玻璃。
只看了一眼。
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记闷棍。
视线所及之处,根本没有什么白沙滩和比基尼美女。
更没有挂着彩灯的度假别墅。
整座岛屿被浇筑成了全封闭的灰黑色军用堡垒!
跑道两侧,不是迎宾的棕榈树。
而是两排直插云霄的巨型电磁轨道炮!
幽蓝色的电弧在粗壮的炮管周围劈啪作响,空气被高压电离,肉眼可见地扭曲着。
更远处的海崖边缘,密密麻麻的防空导弹发射井正处于半开启状态。
像是一张张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口。
一群群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微型自爆蜂群无人机,像乌云一样在半空盘旋巡逻。
“这特么是哪个大国的秘密军事基地吧!”
陈天桥吓得破音,手里的高脚杯“啪嚓”一声捏得粉碎。
玻璃碴子扎破了掌心,鲜血混着红酒流进昂贵的西装袖口,他也毫无知觉。
“机长!快拉升!你他妈开错坐标了!咱们会被打成筛子的!”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驾驶舱,肥肉剧烈乱颤。
扬声器里传出机长带着哭腔的沙哑回音。
“陈、陈总……油门锁死了!地面有某种强电磁牵引光束,咱们的飞控系统被强制接管了!”
私人客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硬生生拽向那条泛着金属冷光的起降跑道。
轮胎接触地面的瞬间,剧烈的震动让陈天桥一屁股摔在过道处。
尾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引擎轰鸣声渐渐平息。
客机稳稳停在两尊电磁轨道炮的阴影底端。
舱门外,传来重如千钧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在陈天桥紧缩的心脏瓣膜处。
液压舱门缓缓开启。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重机油的刺鼻气息,如同狂风般倒灌进豪华机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