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防弹车窗贴着深色膜。
陆渊靠着真皮椅背,视线死死盯着天际线那一抹正在坠落的猩红。
玻璃倒映出他微微眯起的死鱼眼。
嘴里的干瘪薄荷糖被牙齿碾成碎渣,甜腻味混着辛辣冲进鼻腔。
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半拍。
外星探测器砸下来,这颗破星球的牌桌马上就要被彻底掀翻。
“幽灵。”
陆渊伸手按住衣领内侧的微型麦克风。
“别管那块破石头了。腾出一架玄鸟运输机,三分钟内飞到东海市老城区。”
耳机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幽灵似乎被可乐呛到了气管。
“咳咳……老大!那玩意儿可是冲着咱们新基地去的!不管它?”
胖黑客大口喘着粗气,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去阳光孤儿院。”
陆渊没搭理他的问题,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侧边的裤缝。
“把我妹和院长奶奶接出来。”
坐在副驾驶的老狗转过身,打了个带着浓烈伏特加味的酒嗝。
“老、老板,那外星玩意儿……”
“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家里人安顿好再说。”
陆渊冷着脸打断了他。
他夺过老狗手里攥着的半瓶烈酒,顺手扔进车厢角落的垃圾桶。
“马上要打硬仗了,把你的老鼠胆子收一收,少喝点猫尿。”
老狗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东海市,老城区。
破败的筒子楼散发着阴沟里的泔水酸味。
狂风卷起地面的塑料袋,砸在阳光孤儿院生锈的铁栅栏边缘。
陆小雅穿着件洗得发黄的旧卫衣,正蹲在院子里打包纸箱。
灰尘呛得她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尖通红。
院长奶奶躺在旁边那张掉漆的摇椅里,盖着薄毯。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音咳嗽。
“小雅啊,咳咳……你哥昨天打电话,说给咱们换个大房子?”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
“奶奶您别瞎想,我哥说他在国外跨国物流公司当主管呢。”
小雅扯了一截透明胶带,用力咬断,贴在纸箱封口处。
“跨国物流?那不就是送快递的嘛。”老太太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话音未落。
头顶的云层突然被一股恐怖的气流硬生生撕裂。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像是一万面牛皮鼓同时在耳边敲响。
院子里的流浪狗吓得夹起尾巴,呜咽着钻进水泥管深处。
小雅捂着耳朵,张大嘴巴抬起头。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国籍涂装的巨型战机,悬停在孤儿院剥落的屋顶上方。
幽蓝色的磁流体尾焰喷吐着高温。
晾衣绳瞬间熔断,挂着的几件旧衣服直接化成了灰烬。
“这……这是什么……”
小雅手里的胶带卷“吧嗒”掉进泥水坑,溅了一裤腿泥点子。
机腹舱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泄压嘶鸣。
液压登机板缓缓降下,砸碎了院子里那块龟裂的水泥地。
绞肉机穿着一套纯黑色的纳米战术服,戴着骷髅面罩,大步走下跳板。
两米高的身躯宛如一尊铁塔。
身后跟着两个端着爆弹步枪的重装佣兵,战术靴踩得地面碎石乱飞。
周围筒子楼的窗户后头,那些看热闹的街溜子邻居全吓傻了。
平时老爱找孤儿院麻烦的胖房东,正端着碗炸酱面站在二楼阳台。
看到这阵仗,手里的面碗直接扣在了脚背处。
滚烫的面条糊了一脚,烫得他龇牙咧嘴,愣是没敢发出半点动静。
小雅双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死死挡在院长奶奶身前。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报警了啊!”
小丫头声音抖得像筛糠,手摸向口袋里的破旧智能机。
绞肉机停住脚步。
面罩底下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红光。
他笨拙地把那把足以把装甲车打成筛子的机枪背到身后。
伸手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刀疤却努力挤出和善笑容的脸。
“那个……陆小姐。”
这汉子的机械合成音透着股诡异的温柔,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老板,也就是你哥。让我们来接你们搬家。”
小雅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她看了看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雇佣兵,又抬头看了看那架科幻感爆棚的战机。
“搬、搬家?”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结结巴巴地问出声。
“我哥他……他到底去打什么暑假工了?”
绞肉机挠了挠满是汗水的寸头,厚嘴唇直哆嗦,不知道怎么解释。
“厄,跨国物流吧。带点安保性质的那种。”
他赶紧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上机吧,老板嫌民航太慢,特意拨了架专机。再耽误,老板得扒了我的皮。”
小雅半信半疑地扶起院长奶奶。
刚踏进机舱,那些穿重甲的佣兵立刻齐刷刷低头致意,姿态恭敬到了骨子里。
这哪是物流公司,这简直是军阀头子出巡。
三个小时后,地中海,暗月自治岛屿。
带着咸湿海腥味的暖风吹拂着新建成的停机坪。
柏油路面还散发着刺鼻的沥青味。
玄鸟战机平稳降落,巨大的气浪吹得两旁的棕榈树哗哗作响。
毒刺老太太穿着件碎花围裙,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红茶。
她快步迎向走下跳板的院长奶奶。
“老妹妹,慢点走。这里的医疗舱能治好你的老慢支。”
毒刺笑眯眯地搀扶着老太太,满脸慈祥。
完全看不出她是亚马逊最恐怖的用毒宗师,兜里还揣着几罐食人蚁。
小雅踩着柔软的沙滩,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阳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远处的海岸线碧蓝清澈,几只海鸥在浪花间盘旋。
“哇,这风景也太好了吧!”
小雅兴奋地拽了拽衣角,四处张望。
“我哥老板心真好,员工宿舍居然盖在这么豪华的度假岛,还带私人沙滩……”
“呜——!!”
刺耳的凄厉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海风。
隐藏在岛屿四周的岩石崖壁,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红色的频闪警示灯把整个停机坪照得像个屠宰场。
小雅吓得缩起脖子,赶紧捂住耳朵。
沙滩底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细沙扑簌簌地往下陷。
岛屿广播的通讯喇叭里传来老狗气急败坏的破锣嗓。
“卧槽他姥姥的!防空二组!雷达怎么搞的!”
老狗在那头猛拍桌子,震得扩音器全是杂音。
“白鹰国的第五航母编队贴脸了才拉警报!你们眼瞎了吗!”
小雅呆呆地转过头,顺着广播怒骂的方向看向海平线。
原本空荡荡的海面尽头。
此刻压过来一片黑压压的钢铁丛林。
十几艘灰色的庞大驱逐舰护卫着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劈开白色的浪涌。
舰首挂着的白鹰国旗帜,在海风中被吹得笔直。
甲板区域密密麻麻全挂载着实弹的战斗机。
黑面神穿着两吨重的外骨骼机甲,从不远处的地下掩体里狂奔出来。
沉重的脚步踩得柏油路面崩裂出几道口子。
他扯着沙哑的嗓门,冲着通讯器大吼。
“老板!白鹰的舰队越过十二海里红线了!”
机甲排气阀喷出一团灼热的白雾。
“要不要让狂暴去掀了他们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