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国情报局,地下指挥中心。
冷气吹得百叶窗哗啦直响。
空气里那股子酸败的咖啡味,此时被浓浓的绝望彻底掩盖。
史密斯瘫在真皮座椅里,两眼直勾勾盯着正前方的巨型环形屏幕。
画面里,一根根幽蓝色的电磁轨道炮管,正对着镜头喷吐死亡光束。
没有任何打码,纯粹的4K超高清画质。
连那艘俄亥俄级驱逐舰断裂时,崩飞的钢板涂层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这特么是好莱坞的特效吧?”
一个技术员咽了口发干的唾沫,手指头悬在键盘半空,抖成了帕金森。
史密斯没有接茬。
他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带刺的冰砖,呼吸扯着肺叶生疼。
五角大楼十分钟前刚收到这封匿名邮件。
整个华盛顿特区的高层瞬间全炸了。
“长官!”副官推开玻璃门冲进来。
皮鞋踩着大理石地砖,脚底打滑险些摔个狗吃屎。
“总统幕僚长打来专线!问咱们是不是疯了,去惹那个什么暗月防务!”
副官领带歪斜,满头大汗,连气都喘不匀。
“国会那帮议员闹着要开新闻发布会,谴责这帮雇佣兵的恐怖袭击行径!”
“谴责个屁!”
史密斯猛地弹起身,一巴掌拍飞了桌边缘的陶瓷烟灰缸。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烟灰糊了副官一裤腿。
“那是没注册的幽灵舰队!连国旗都没挂!”
史密斯眼角肌肉狂跳,声带撕裂般咆哮。
“你敢去联合国抗议?告诉全世界咱们派核潜艇去偷袭一个私人岛屿?”
他脱力般跌回座椅,双手揪着自己稀疏的头发。
“这颗带血的哑巴亏,咱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滴滴——”
接线员捂着耳麦,转头看向史密斯,脸色惨白如纸。
“报告!五角大楼的内线电话!”
接线员连声音都在发飘。
“国防部长问,我们要不要启动二级战备状态?对方会不会把电磁炮对准本土?”
史密斯一把夺过电话听筒。
塑料外壳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战备个屁!你想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他对着话筒喷着唾沫星子。
“陆渊那疯子连核潜艇都能三分钟抹平,谁知道那座破岛地底下还藏着什么怪物!”
挂断电话,史密斯跌坐回椅子里。
他看着屏幕里海面漂浮的军舰残骸,肠子都快悔青了。
惹谁不好,非要去惹这帮毫无底线的战争机器。
“撤销所有针对地中海海域的侦察任务。”
史密斯闭着眼,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让周围的驻军全部缩回基地,没有五角大楼的直接授权,谁也不许靠近那座岛屿半步。”
副官欲言又止。
“长官,那阵亡的幽灵舰队将士们……”
“他们死于一场突发的海啸灾难。”
史密斯猛地睁开眼,眼神阴鸷冰冷。
“抚恤金从秘密账户走。谁敢对媒体泄露半个字,我亲自送他去跟麦克作伴!”
副官打了个寒颤,夹紧文件包,低着头快步退出指挥中心。
地中海,暗月基地地下机房。
老旧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驱散着服务器散发出的焦糊味。
幽灵四仰八叉地窝在电竞椅里。
怀里抱着个特大号的原味薯片桶,咔嚓咔嚓嚼得满嘴掉渣。
“嗝——绝了!老大,真特么绝了!”
胖黑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油乎乎的手指在机械键盘来回敲击。
“五角大楼的内网刚才拔网线了!那帮孙子怕咱们顺着邮件黑进他们的主服务器!”
陆渊靠着金属机柜边缘。
那件洗得发黄的旧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颗压扁的劣质香烟。
“没出息。”陆渊挑了挑眉梢。
打火机砂轮摩擦,窜起幽蓝色的火苗。
他凑过去点燃烟卷,深吸了一口。
“其他几家的反应呢?”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机房里盘旋。
幽灵吸溜了一口冰可乐,碳酸气泡顶得他直翻白眼。
“炸锅了呗!高卢鸡的国防部长,据说正喝着红酒呢,看完视频直接喷了秘书一脸。”
胖子乐得浑身肥肉乱颤。
“毛熊国那边的几个老将军,连夜召开闭门会议。暗网里关于咱们的悬赏帖,五分钟内全被撤得干干净净。”
幽灵把薯片桶扔进脚边的垃圾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又往嘴里塞了根辣条,红油蹭到了嘴角。
“不光是军方。老大,华尔街那帮吸血鬼也吓尿了。”
胖子调出几个金融市场的走势图。
“跟巨神集团有过牵连的几支军工概念股,开盘直接闪崩熔断。”
他嘬了嘬沾满红油的手指头。
“他们以为咱们下一步就要去纽约时代广场收保护费呢。”
陆渊靠着机柜,单手插兜。
“收保护费?那也得看他们交不交得起这笔钱。”
他掏出一颗干瘪的薄荷糖,撕开塑料纸。
“天工主机的防火墙重置得怎么样了?别光顾着看戏。”
幽灵赶紧把辣条咽进肚,猛灌一口可乐。
“搞定了!融合了那块陨石的数据后,咱们的防御网现在密得连个中微子都别想溜进来。”
胖子搓着手,眼底闪烁着狂热的亮光。
“老大,以前他们拿咱们当厉害点的大黑帮。”
“现在不一样了,能成建制歼灭现代化舰队。”
“这特么是有灭国能力的实体势力啊!暗月这块牌子,算是彻底砸进五大流氓国的脑门里了!”
陆渊咬着烟嘴,没搭理胖子的吹捧。
他掏了掏右边耳朵,弹飞指尖的一丁点耳垢。
“别光顾着乐。岛外围的警戒雷达盯紧点。”
陆渊吐出半口烟圈,眼神透着几分慵懒。
“那帮政客都是属狗的,闻着血腥味准得凑过来试探。”
话音刚落。
扔在折叠桌边缘的黑色加密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嗡嗡嗡——”
刺耳的马达转子摩擦声,震得铝合金桌面直打颤。
陆渊眉头微皱,走过去拿起那块屏幕满是裂纹的破手机。
还没等他按下接听键。
机房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哎哟卧槽!”
老狗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子。
脚底踩着一滩没干的冷却液,整个人失去平衡。
“哧溜”一下,这老小子直接跪滑着冲出两米远。
脑袋重重磕在服务器的底座边缘,撞出一个红肿的大包。
陆渊低头瞥了他一眼,挪了挪脚。
免得被这货的脏手抓到刚洗过的旧球鞋。
“怎么,今天改行练花样滑冰了?”
老狗捂着脑门倒抽冷气,眼泪花子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今天破天荒换了套看起来挺正式的黑色西装。
可惜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扣子还扣错了一排,浑身散发着劣质伏特加的酒气。
“毛毛躁躁的,赶着投胎?”
陆渊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甜腻的凉气直冲鼻腔。
老狗顾不上揉脑袋,连滚带爬地抓着陆渊的裤腿站直身子。
他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破锣嗓子直劈叉。
“老、老板!出大状况了!”
老狗指着门外的方向,手指头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咱们岛外围十二海里那条红线边缘,挤满了船!”
陆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战术长刀。
“白鹰国的报复舰队?”
“不、不是打仗的!”
老狗赶紧摆手,喘得像个破风箱。
“没带武器,全挂着外交旗帜!”
幽灵抓起桌边的备用平板,飞快划拉了几下。
“老大,真来人了。雷达显示,有七八艘不同型号的外交游轮。”
陆渊把快烧到滤嘴的烟头扔进水洼,滋啦一声熄灭。
“都谁来了?”
老狗扯着领带,抹了一把满是虚汗的脸颊。
“华夏安全局的特派专员……毛熊国的军方代表……还有高卢鸡的外交特使!”
老狗咽了咽口水,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狂热。
“全在公海海域排着长队呢!他们通过公用频段疯狂喊话。”
“请求登岛拜访暗月首领!”
陆渊愣了一秒。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拍了拍校服沾着的几点烟灰。
“行啊,来拜码头了。”
陆渊单手插兜,迈步朝着机房大门走去。
“通知黑面神,去沙滩边摆几张塑料板凳。”
他打了个哈欠。
“客人都到家门口了,总得去收点茶水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