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地中海东侧暗礁区,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漆黑的海面。
麦克站在“俄亥俄级”驱逐舰的指挥室里。
舰桥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混杂着海员几个月没洗澡的汗臭。
他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黑咖啡。
冰冷的苦涩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雷达全关了吗?”麦克抹了一把脸侧沾着的雨水,粗着嗓子问。
旁边的大副赶紧点头,厚重的防水雨衣摩擦,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
“指挥官,主动声呐和雷达已经全部静默。”
大副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咱们现在就是个瞎子,只能靠惯性导航往前摸。”
麦克冷笑出声,扯开衣领的扣子。
“对付一个私人安保公司,闭着眼也能把他们轰成渣。”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泛着荧光的战术手表。
秒针滴答滴答,指向了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蔷薇给的那个破代码,激活了没?”
技术员坐在角落的荧幕前,双手飞快敲击键盘,指关节按得咔咔响。
“长官!木马已启动!”技术员喉结剧烈滚动,猛地抬起头。
“前方岛屿外围的防御网络,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坐标漏洞!整整三分钟的盲区!”
麦克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把保温杯随手砸在金属操作台表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华盛顿那帮政客简直蠢透了,非得搞这么复杂。”
他指着正前方那片被雨幕遮蔽的漆黑海岸线。
“全舰队听令,所有主炮填装穿甲弹,鱼雷管注水!”
麦克兴奋得眼珠子通红,“三分钟,给我把那块破石头犁平了!”
暗月基地,地下防空指挥所。
冷气开得有些大,吹得人头皮发麻。
陆渊靠在一张掉漆的折叠铁椅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旧T恤,双脚交叠搭着冰凉的金属控制台。
嘴里正嚼着一颗劣质薄荷糖,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甜腻的凉气直冲脑门,总算把刚才打哈欠冒出的困意压下去了几分。
幽灵瘫在旁边的电竞椅里,怀里抱着个全家桶。
油乎乎的胖手抓着一根炸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嗝——老大,那帮白鹰国的蠢货真钻进套子里了。”
幽灵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手指在键盘随手敲了几个回车键。
“十二艘驱逐舰,底下还藏着三艘核潜艇,全挤在东边那片浅礁海域呢。”
陆渊把糖渣吐进旁边的空易拉罐里。
“他们真以为,靠几行破代码就能黑进天工主机?”
他摸出半盒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角。
“老狗,把火给我。”
蹲在墙角发抖的老狗赶紧连滚带爬凑过来,手里攥着个防风打火机。
“老、老板,火来了……”老狗哆嗦着按下开关,幽蓝的火苗窜起。
陆渊凑过去点燃烟头,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把戏演完了,关门打狗吧。”
他吐出一长串青灰色的烟圈,声音透着股刺骨的寒意。
“告诉黑面神,崖壁装甲全开。我不想在雷达图看到任何一个还会动的红点。”
海面狂风呼啸,巨浪狠狠砸在驱逐舰的吃水线位置。
麦克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
三分钟的时间快到了,他正准备下令全军开火。
突然,一阵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地质断裂声,从前方的黑暗海岸线传来。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而是几千吨重的伪装岩石墙壁正在向两侧缓缓平移。
漆黑的悬崖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豁口。
紧接着,刺目的幽蓝色电弧照亮了整个夜空。
麦克被强光晃得眼前一花,下意识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心脏瞬间漏跳了半拍,浑身的血液直接降至冰点。
前方五十米高的海崖断层处。
五十门粗壮的重型电磁轨道炮,正散发着死亡的电光。
没有常规火炮填装的硝烟,只有高压电离空气产生的滋啦声。
那种纯粹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雨滴在半空中直接气化成了白雾。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麦克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防滑钢板表面。
话音未落。
五十门电磁炮同时爆发出一阵震碎灵魂的恐怖嗡鸣。
没有火焰,没有导弹拖拽的长长尾迹。
只有六马赫初速的钨钢弹丸,硬生生撕裂空气产生的连环音爆。
“嘭!嘭!嘭!”
空气被狂暴的动能挤压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麦克所在的旗舰首当其冲。
坚固的航海钢合金舰首,就像一块脆弱的豆腐。
被一颗拳头大小的钨钢弹丸瞬间贯穿。
恐怖的动能带着六马赫的撕扯力,直接把这艘造价十几亿美金的驱逐舰拦腰折断。
“嘎吱——砰!”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海面。
冰冷的海水倒灌进舰桥。
麦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水压和碎裂的钢板挤成了肉泥。
海面彻底沸腾了。
钨钢弹丸钻入水下,带起一道道狂暴的水龙卷。
那三艘引以为傲的幽灵核潜艇,连下潜的指令都没来得及输入。
水下的强震波夹杂着弹丸的穿透力,直接把潜艇的耐压壳像捏易拉罐一样挤瘪。
里面的声呐兵和水手,在万吨水压的挤压下,瞬间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血水。
短短三分钟。
暴雨依旧在下,但海面已经没了任何一艘完整的军舰。
只有几块还冒着黑烟的破铜烂铁,随着海浪浮浮沉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照进地下指挥所。
幽灵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往嘴里狂塞薯片。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响。
“老大,视频渲染完了,4K纯高清无码!”
他油乎乎的手指敲了一下空格键,屏幕播放起昨晚那场单方面屠杀的回放。
从悬崖裂开,到电磁炮齐射。
画面清晰得连那艘驱逐舰断裂时的火星子都能数清。
陆渊刚睡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过来。
他手里端着杯加了三包糖的豆浆,吸溜了一大口。
甜味驱散了口腔里的苦涩。
“拍得还凑合,没把我那些炮管子拍糊吧。”
他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发出去。”
幽灵愣了一下,停下嚼薯片的动作,碎屑喷了屏幕点点斑斑。
“发给谁?暗网那个吃瓜论坛?”
“发个屁的论坛,那帮杂碎买得起几发炮弹吗?”
陆渊把空豆浆杯捏扁,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找几个不留痕迹的肉鸡跳板。”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半滴生理盐水。
“直接群发给联合国五大流氓国的国防部邮箱。”
“标题就写……暗月海域违停车辆清理录像。”
幽灵倒吸一口凉气,胖脸憋得通红。
“老大,你这是要把地球的桌子彻底掀了啊!”
键盘劈里啪啦响了一通,发送进度条瞬间拉满。
“叮,发送成功。”
话音刚落,机房的合金防爆门被人猛地推开。
老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鞋跑丢了一只,露出灰色破洞袜子。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卫星电话,脸色惨白得像抹了白灰。
“老、老板!出大事了!”
老狗嗓子劈裂,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华夏安全局的燕局长……毛熊国的国防部长……还有高卢鸡的外交特使……”
他剧烈喘着粗气,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干沫。
“他们全在咱们岛屿外围二十海里的公海排着队呢!”
“说要登岛拜访您……电话都快把咱们的频段打爆了!”
陆渊摸出一颗薄荷糖,慢吞吞撕开塑料包装。
“哦?这就沉不住气了?”
他把糖扔进嘴里,咬得咔咔作响,狭长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告诉黑面神,去搬几张塑料板凳放海滩边缘。来都来了,总得收点茶水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