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闭眼咯各位！”
杰克那醉醺醺的公鸭嗓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劲儿。
曼哈顿边缘的夜空被撕开一道惨白的豁口。
刺目的亮光瞬间吞噬了废弃货运站，几枚白磷燃烧弹拖着死亡的尾焰砸落地面。
刺鼻的化学燃烧味倒灌进雨幕。
雨水刚接触到那些惨白的火焰，滋啦一声直接气化成翻滚的白雾，连钢铁集装箱都被烧得卷了边。
绞肉机单手拎着卡尔肥硕的脖颈。
另一只手里的高频匕首挽了个泛蓝光的刀花。
“噗嗤”几声闷响，肉被切断的动静像热刀切黄油。
十根粗短的手指头齐刷刷掉在泥坑里，断口处喷出的血点子溅了卡尔一脸。
这胖子连惨叫都没憋出来，眼珠子往脑后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裆部涌出的黄色液体混着血腥味，腥臭得呛人。
绞肉机嫌弃地松开手，任凭那摊烂泥砸进水洼。
他弯腰捡起那些断指，随手塞进战术腰包。
转过头，他看着缩在角落发抖的阿青。
“丫头，走，带你去找你爷爷。”
这汉子的机械合成音透着生硬。
他笨拙地扯了扯防弹披风，把女孩裹得更紧了些。
镜头切换到曼哈顿中心区。
甘比诺家族名下的联合大厦五十二层。
厚重的防弹玻璃挡住了外头的雷暴，会议室里飘着古巴雪茄发腻的甜香。
十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老头围坐在一张长条会议桌旁。
“那个唐人街的老骨头服软没？那块地契，咱们今晚得拿回……”
坐在主位的教父磕了磕烟灰，话刚说一半。
窗外猛地亮起两道探照灯的强光。
刺眼的白光晃得这帮黑帮大佬下意识抬胳膊挡眼，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里烧出几个黑洞。
一架漆黑的倾转旋翼机像只死神蝙蝠，悬停在落地窗外五米的地方。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点，拍得玻璃砰砰作响。
机舱门大开。
黑面神那两米高的身躯堵在舱口，穿着那套两吨重的动力外骨骼。
头顶那条蜈蚣疤被红光照得扭曲跳动。
他手里提着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老板发话了，收保护费收到暗月头上。”
黑面神对着耳麦闷声嘟囔，声带摩擦发出沙沙的动静。
“你们全该死。”
枪管转动，嗡嗡的电机声穿透了隔音层。
粗大的火舌瞬间舔舐在昂贵的防弹玻璃表面。
整面墙的玻璃轰然炸碎。
碎玻璃茬子像暴雨一样射进会议室，打烂了墙角的名贵油画。
几十万美金一套的真皮沙发被打成马蜂窝，鹅毛乱飞。
老头们捂着脑袋满地乱爬，嚎叫声全被机枪的轰鸣盖住。
黑面神迈着沉重的步子，从直升机里一跃而下。
外骨骼沉重的金属腿砸进实木地板，踩出了两个半米深的大坑。
大楼里的警报铃凄厉地响了起来。
外面的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法克！反击！开枪啊！”
一个脸带刀疤的高层拔出格洛克手枪，手抖得像筛糠，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黑色外骨骼的胸甲处，溅起几点黄豆大的火星，弹飞了。
黑面神根本没拿正眼瞧他。
抬起动力臂，一巴掌扇过去。
带着恐怖动能的金属手掌，直接把刀疤脸的脖子拍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撞烂了身后的红酒柜。
猩红的酒液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一队，堵住楼梯口。二队，清场。”
黑面神按着喉部通讯器下令。
几根带着血的断指被他从战术腰包里掏出来。
他抓起一把战术钢钉。
“啪啪啪”几下，把卡尔的手指全钉在残破的会议桌中心。
旁边还用匕首刻下了一个滴着血的暗月标志。
一弯缺了个口的黑色月牙。
教父缩在桌底，吓得大小便失禁，裤裆里散发着恶臭。
“你……你们到底是谁？要多少钱我都能给……”
老头嘴唇哆嗦，牙齿直打架，鼻涕流进胡子里也顾不得擦。
“砰。”
黑面神懒得听废话，一脚踩碎了他的膝盖骨。
骨裂的脆响伴随着老头的惨叫，刺破了耳膜。
整个顶层沦为修罗场，不到十分钟，枪声平息。
大楼外头，警笛声响成一片。
红蓝相间的警灯把街头照得晃眼。
几十辆纽约警察局的巡逻车把联合大厦围了个水泄不通。
防暴警察们端着盾牌，躲在车门后头狂咽唾沫。
大楼里传出的动静太大，震得柏油路面都在颤。
局长麦克坐在指挥车里。
胖脸全被虚汗浸透了，衬衫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监控画面。
大楼顶层的外墙，被激光烧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月牙标志。
那标志旁边，还用钢绳吊着几具残破的尸体，随风晃悠。
麦克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漏跳了半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局、局长，特警队准备完毕。要不要强攻？”
旁边的副官跃跃欲试，手按着枪套，结结巴巴地请示。
“强攻你大爷！”
麦克反手给了副官一巴掌，打得那小子嘴角直抽抽。
“没长眼吗？那是暗月！南美那帮军阀被他们碾成肉泥的事儿你没听说？”
他一把夺过对讲机，指甲掐得掌心发白。
“所有单位！立刻后撤！退到两个街区外拉警戒线！”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错愕的电流声。
“长官，可是大楼里……”
“闭嘴！今晚咱们什么都没看见。那是煤气管道老化发生连环爆炸！”
麦克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敢开一枪，我先崩了他！倒车！快倒车！”
警车纷纷挂倒挡。
轮胎摩擦柏油路，发出刺耳的嘶鸣。
连警用探照灯都齐刷刷关了，生怕引起楼里那些煞星的注意。
视线切回东海一中外头的马路边。
凌晨的街头透着凉意。
陆渊靠在路灯杆子旁，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豆浆。
老狗蹲在马路牙子边，捧着个旧手机傻乐，眼眶红通通的。
“老、老板，陈老哥来电话了。”
老狗抹了把眼角，公鸭嗓带着明显的颤音。
“阿青安全送回屋了，毫发无损。丫头吓坏了，抱着她爷爷一直哭。”
陆渊咬着塑料吸管，吸溜了一口豆浆。
廉价的甜味化开了嘴里残留的薄荷味，胃里暖和了不少。
“人没事就行。唐人街那边，黑手党还敢去收保护费吗？”
耳机里传来幽灵咀嚼薯片的咔嚓声，碎屑喷了麦克风一麦。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了！老大，你没看推特吗？”
幽灵嚼得满嘴响，语气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纽约警方把那栋楼定性为恐怖袭击，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那个什么教父被黑面神打断了四肢，挂在楼外吹冷风呢。纽约黑道今晚全歇业了。”
陆渊把空杯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掏了掏耳朵，动作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刚准备开口。
耳机里突然切进叶轻寒清冷的声音。
背景音里伴随着图纸翻动的沙沙响动，还有培养皿碎裂的脆响。
“陆渊，别管那帮黑帮垃圾了。”
她停顿了两秒。
这女科学家的呼吸明显加重了，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战栗。
“查尔斯留下的那块陨石母体，它裂开了。里面的东西……它在找你。”
陆渊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一紧，指甲扣进了肉里。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砸在他洗发白的校服边缘。
“找我？”
陆渊眯起狭长的眸子，声线降到了冰点。
“它认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