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一中,二食堂。
劣质大豆油混着肉包子的油腻味,一个劲往鼻窟窿里钻。
头顶那根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陆渊坐在角落的塑料椅里。
他拽了拽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面前那碗素面坨成了一团浆糊,漂着几片枯黄的菜叶子。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双一次性竹筷,百无聊赖地戳着面条。
“砰!”
食堂半扇玻璃门被撞开,震得窗框直掉灰。
老狗趿拉着那双破旧的人字拖,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他裤腿洇着一滩烈酒渍,散发着刺鼻的伏特加味。
公鸭嗓劈成了两半,直喘粗气。
“呼……呼……老、老板!”
老狗冲到塑料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汗珠子砸在坨了的面条里。
“说。”
陆渊嚼着嘴里的薄荷糖,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北美那边的暗网线人回消息了。”
老狗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舌头直打结。
“那个叫卡尔的混账,把陈老哥的孙女塞进面包车,运往曼哈顿外围的废弃中转站。”
他抹了把脸颊淌下的冷汗。
“他们放话,要是拿不到地契,就把那丫头扔进贫民窟的窑子……”
“啪嗒。”
陆渊松开手指。
那双劣质竹筷掉在桌面,弹了一下,滚进面汤里。
溅起的脏水点子打在陆渊手背。
他没擦。
那双平时总是没睡醒的死鱼眼,此刻翻涌着粘稠的血腥气。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盯着面汤里倒映的日光灯,声音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动我华夏同胞,虽远必诛。这是暗月的规矩。”
陆渊站起身,膝盖顶得塑料桌直晃荡。
“通知北美分部。”
他掏出颗干瘪的薄荷糖扔进嘴里,嚼碎。
“距离纽约较近的‘剔骨刀’突击队,立刻换全黑战术服。”
老狗愣了一下,猛地立正,连酒嗝都吓回去了。
“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他们空降曼哈顿。”
陆渊拍了拍校服沾着的灰。
“告诉带队的,人质掉一根头发,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老狗哆嗦着掏出加密通讯器。
“明、明白!我这就让那帮煞星跳伞!”
北美,曼哈顿边缘,废弃货运站。
冷雨夹着冰渣子,砸在生锈的集装箱外壳。
空气里全是死鱼烂虾的腥臭味,混杂着生锈铁皮的铁锈味。
卡尔靠在一辆福特皮卡的引擎盖旁。
花衬衫被雨水浇得透心凉,紧贴着肥肉。
他狠狠嘬了口雪茄,吐出一团青烟。
“小贱货,哭大声点。”
他用戴着金戒指的粗壮手指,捏住阿青的下巴。
阿青被反绑着双手,丢在满是机油和泥水的脏地。
校服湿透了,冻得嘴唇发紫。
她拼命往后缩,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周围十几个黑手党壮汉端着雷明顿霰弹枪,发出刺耳的哄笑。
“老大,这小妞细皮嫩肉的,等会能不能让兄弟们先……”
一个光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话没说完。
“嗡——”
头顶云层深处,突然传来震碎耳膜的引擎轰鸣。
不是民航客机的动静。
像是一群钢铁巨兽撕裂了云层,压着空气砸过来。
卡尔吓了一跳,雪茄掉在积水里,发出“嘶啦”一声。
他抬头看天。
雨滴打进眼睛,扎得生疼。
三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涂装的倾转旋翼运输机,像幽灵一样撕开雨幕。
悬停在货运站顶空五十米处。
狂风卷起地面的废纸片和塑料袋,刮得人睁不开眼。
“法克!那是什么玩意?”光头端起霰弹枪,手指直哆嗦。
机舱尾门猛地弹开。
没有绳索。
二十个穿着纯黑纳米战术服的人影,像断了线的秤砣,直接往下砸。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水泥地被重型战术靴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子四处崩飞,打在黑手党混混的脸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带头的队长代号“绞肉机”。
他身高接近两米,面罩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没有活人温度的眼睛。
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转轮机枪。
“敌袭!开火!快开火!”
卡尔头皮发麻,声嘶力竭地嚎叫。
光头扣动扳机。
“砰!”
霰弹枪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密集的钢珠打在绞肉机的战术胸甲,爆出一团微弱的火星。
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绞肉机歪了歪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没废话。
单臂平举转轮机枪。
电机嗡鸣。
粗大的枪管开始疯狂旋转。
“嗤嗤嗤嗤——”
刺眼的枪口焰照亮了整个雨夜。
弹壳像瀑布一样倾泻在水坑里,冒着灼热的白烟。
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前排的三个壮汉。
血肉横飞。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碎成了肉泥。
内脏碎片吧嗒吧嗒掉在泥水里,冒着热气。
卡尔连滚带爬地钻进皮卡车底。
泥水灌了一嘴,呛得他连连咳嗽。
这根本不是什么帮派火拼,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其他突击队员甚至没有拔枪。
他们抽出绑在腿侧的高频震荡匕首。
刀刃发出微弱的蓝光。
像黑色闪电一样冲进人群。
刀锋切开肌肉和骨骼的声音,就像热刀切黄油。
短短十秒钟。
十几个黑手党枪手全部倒在血泊里。
喉管被精准割断,鲜血喷出半米高,发出“呼哧呼哧”的漏风声。
绞肉机走到阿青身边。
两米高的身躯挡住了凄风冷雨。
他收起机枪,从战术绑腿拔出一把匕首。
阿青吓得闭紧眼睛,浑身抖成了筛子。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刀光闪过。
绑着她双手的粗麻绳断成两截。
绞肉机没说话。
他扯下沾着血的防弹披风,盖在女孩发抖的肩膀处。
粗糙的合成纤维带着一股硝烟味,却透着活人的热气。
接着。
他转过身,走向皮卡车。
单手抓住底盘,青筋暴起。
两吨重的福特皮卡被他硬生生掀翻。
“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集装箱表面。
卡尔像只被剥了壳的王八,四脚朝天瘫在泥地里。
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色的尿液混着雨水流淌。
“别、别杀我!你要多少钱?我全给!”
卡尔双手抱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教父是甘比诺家族的核心!你们敢动我,整个纽约黑道都会把你们撕碎!”
绞肉机抬起沉重的战术靴。
踩在卡尔的右脚踝。
用力一碾。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啊——!”
卡尔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绞肉机蹲下身,伸手揪住卡尔的花衬衫衣领,把他提溜起来。
面罩里的机械合成音冷硬刺耳。
“我家老板托我给你带句话。”
卡尔疼得直抽抽,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什、什么话?”
耳机里突然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
狂风呼啸。
一道震裂云层的音爆声从东海岸方向传来。
黑沉沉的天际线边缘。
一架扁平、犹如黑色利剑的战机,撕开雷暴云。
尾部喷吐着幽蓝色的磁流体尾焰。
悬停在数百米的半空。
腹部弹仓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白色弹头。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
货运站里的破旧扩音喇叭,突然传出陆渊那带着几分慵懒、却透着刺骨杀意的声音。
“杰克,老美的防空雷达网没拦你?”
喇叭里紧接着响起杰克那喝高了的公鸭嗓。
“嗝——老板!那帮蠢货的雷达全瞎了!”
杰克砸吧着嘴。
“玄鸟的隐身涂层太滑溜了。我刚才擦着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飞过来,连只鸟都没惊动!”
杰克停顿了一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嘿!老板,白磷弹都预热好了。这帮杂碎的骨灰,你想撒哪个海里?”
陆渊没理他。
声音透过喇叭,在死寂的废弃码头回荡。
一字一顿,砸在卡尔已经崩溃的神经里。
“把那胖子的十根手指头,一截一截剁下来。”
陆渊嚼着薄荷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挂在纽约黑手党总部大门顶端。”
他冷笑一声。
“告诉他们,暗月来收命了。让那个什么甘比诺家族的首领,自己把脑袋洗干净等着。”
卡尔听完,两眼翻白。
烂泥一样瘫在绞肉机手里,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
绞肉机抽出高频震荡匕首,刀刃在卡尔眼前晃出一道蓝光。
他微微歪头,对着耳麦那头开口。
“老板,那这胖子剩下的部位怎么处理?留着占地方啊。”
“随便找个下水道塞进去当肥料。”
陆渊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点燃劣质香烟的“吧嗒”声。
“杰克,给曼哈顿的夜空,放场烟花。”
“得嘞!”杰克怪叫一嗓子,“倒计时三秒,全体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