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刮擦墙皮的细微声响,在乱哄哄的教室门口显得分外刺耳。
陆渊手指死死扣着门框边缘。
粗糙的白色粉刷层被他硬生生抠下一小块,石灰粉末顺着指缝往下掉。
“变轨了?”他压低嗓音,对着衣领边缘的微型麦克风开口。
喉结滚动了一下,吐掉嘴里残余的薄荷糖渣。
耳机另一头,叶轻寒的喘息声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背景音里全是玻璃烧杯砸碎的清脆动静,还有仪器疯狂报警的滴滴声。
“对!那鬼东西进入大气层后,根本没有减速!”
女疯子吐出一口咬碎的中华牌铅笔木屑,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战栗。
“它的飞行轨迹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直接折了个锐角!”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冷空气。
“它锁定了地中海的坐标!正冲着咱们那座新岛屿砸过去!”
频道里突然插进幽灵那油腻的咀嚼声。
胖黑客似乎被吓坏了,嚼薯片的节奏乱七八糟。
“老大!五角大楼的监测网全瘫痪了!”
幽灵打了个带着番茄味的饱嗝。
“那玩意儿的外壳在燃烧,体积却一点没变小!咱们连防空导弹都没部署,这要是砸实了……”
“让它砸。”
陆渊轻笑一声,松开扣着门框的手指,随意拍了拍指尖的灰。
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暴戾。
“去建基地,刚好缺一块够硬的地基。”
他把双手插回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转身走向楼梯口。
“让杰克把玄鸟的油门踩到底,立刻飞过去接应。断开通讯,别吵我。”
单方面切断频道后,陆渊顺着水磨石台阶往下走。
放假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在整栋教学楼里回荡。
男生们推搡着往下冲,楼道里全是劣质球鞋摩擦地面的刺耳摩擦音。
王浩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正和几个小弟吹牛。
他倒退着下楼,脚底一滑,直接撞在陆渊的肩膀处。
“哎哟卧槽谁啊长不长眼……”
王浩骂骂咧咧地回头,看清那张挂着死鱼眼的脸后,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他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中间。
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脱手掉落,“哐当”一声砸在台阶边缘。
滚烫的枸杞茶泼了一地,热气腾腾。
“渊、渊哥!我瞎了狗眼!没撞疼您吧!”
王浩哆嗦着去捡保温杯,手抖得捏不住盖子,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别挡道。”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劣质球鞋踩过那滩水渍。
留下一串湿漉漉的鞋印,径直朝着教学楼外走去。
王浩贴着墙根站得笔直,直到那单薄的背影走远,才敢大口喘气。
傍晚的冷风顺着操场吹过来。
天际线边缘的晚霞红得像血,把校园里那些光秃秃的法桐树枝拉出扭曲的暗影。
夏初雪站在自行车棚外围。
她今天穿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脖颈缠着条粉色围巾。
鼻尖冻得通红,呼出一团团白气。
看到陆渊插着兜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她纤细的手指揪紧了衣角。
羽绒服的面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陆、陆渊。”
夏初雪鼓起勇气往前迈了半步,清冷的嗓音带着点结巴。
“那个……冰种翡翠的事,你要是嫌麻烦,我让太爷爷折现打你卡里也行。”
她悄悄抬眼,试图去捕捉陆渊的表情。
冷风吹拂着她带着香草味的刘海。
陆渊停住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眸子漆黑如墨,深处藏着某种让夏初雪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
仿佛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个高中生,而是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暴君。
夏初雪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
“不用折现。”
陆渊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留着给夏家买几副好棺材备用吧。这世界,快不太平了。”
没等女孩反应过来,他继续迈开步子。
破旧的球鞋踩着枯黄的落叶,发出脆响,走向生锈的学校铁门。
夏初雪愣在冷风里,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校门外的街角,今天安静得诡异。
往日常见的烤冷面摊子、卖炸串的小推车,全都不见了踪影。
柏油马路被清空出一条宽敞的车道。
十辆通体漆黑、防弹装甲加厚的定制迈巴赫,像一字排开的钢铁巨兽。
沉闷的引擎怠速声连成一片,排气管喷吐着灼热的尾气。
每辆车门旁边,都站着两名穿着纯黑修身西装的男人。
这是修罗带出来的影子刺杀组。
他们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领口边缘隐约露出高频震荡匕首的蓝色幽光,周围的空气冷得像要结冰。
刚走出校门的几个学生看到这阵仗,吓得直接缩回保安室。
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老、老板!”
老狗从中间那辆迈巴赫副驾驶钻出来,一路小跑凑近。
他今天破天荒穿了套高档定制西装,可惜驼背太严重,硬生生穿出了偷渡客的气质。
浑身散发着伏特加混杂古龙水的刺鼻怪味。
“咳咳……那什么。”
老狗搓着戴满金戒指的大手,满脸讨好地压低公鸭嗓。
“这几辆车是我从东欧一个破产军阀手里低价盘来的,八成新!划算得很!”
陆渊走到车门前。
老狗赶紧弯腰拉开厚重的防弹车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陆渊矮身钻进后排车厢。
真皮座椅提前开着加热功能,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那些老家伙到了?”
陆渊靠在椅背处,从校服兜里摸出半包干瘪的劣质香烟。
抽出其中一根压弯的烟卷,随意咬在嘴里。
“全到了!”
老狗绕到另一边钻进车厢,手里捧着个砖头大小的军用卫星电话。
“北美军工财阀的几个董事、欧洲老牌贵族的管家,还有那帮华尔街吸血鬼。”
他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响嗝,咧开满嘴黄牙嘿嘿直乐。
“这帮平时鼻孔朝天的孙子,现在全缩在咱们新岛屿的防空洞里吹海风呢。”
老狗把卫星电话递给陆渊,顺手摸出个防风打火机。
“有个不长眼的法国伯爵,嫌弃咱们提供的折叠床太硬。”
他撇了撇嘴,一脸鄙夷。
“我让黑面神直接把那孙子的两条腿敲折了,现在正跟猪一样嚎呢。”
“叮”的一声脆响。
打火机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陆渊凑近火光,深吸了一口。
烟尖亮起猩红的光点,辛辣的烟雾在车厢里缓慢弥漫开来。
透过贴着深色防爆膜的车窗,他看了一眼东海一中残破的教学楼。
下课铃的余音早被冷风吹散。
这无聊的高中日常,终于走到了尽头。
“告诉黑面神。”
陆渊吐出一口浓烟,夹着香烟的手指随意搭着真皮扶手。
“折了腿的,扔海里喂鱼,暗月不养废人。”
老狗连连点头,掏出个脏兮兮的手帕擦拭额头的虚汗。
“明白!我这就吩咐他们清扫垃圾。那咱们现在直接飞地中海?”
陆渊看着卫星电话屏幕闪烁的乱码。
那块外星陨石脱落的机械触须,正在通过某种未知的频段试图建立连接。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指尖随意摩挲着洗发白的校服袖口。
“飞。”
他咬着烟蒂,狭长的眼底仿佛藏着一整片尸山血海。
“这学期结束了,这狗屁不通的暑假工,老子也打腻了。”
陆渊侧过头,看着老狗那张错愕的老脸。
声线里透着股碾压一切的暴君气息。
“通知岛那帮等着的财阀首脑,把膝盖都给我准备好。”
“这次,我要去当这个球长。顺便……”
他盯着夜空中隐约闪烁的微弱红芒,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去见见那位,从月球背面掉下来的外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