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防弹玻璃透着股冰渣子的寒气,激得他鼻腔发酸。
他死死盯着那两根发丝粗细的外星机械触须。
触须表面,赫然用小篆刻着两个字。
“南天”。
叶轻寒指尖一抖,刚捡起来的半截中华牌铅笔吧嗒一声掉落地面。
木头渣子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滚出老远。
她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
“四……四十亿年前的古汉语?这不符合碳基生命的进化规律……”
她猛地抓紧白大褂的衣角,骨节泛白。
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石头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陆渊没搭腔。
他掏出一颗干瘪的薄荷糖,扔进嘴里咬得嘎嘣脆。
甜腻的薄荷味冲淡了空气里那股子金属烧焦的苦味。
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膛。
系统给的歼星舰图纸,四十亿年前的机械末梢。
他觉得自己摸到了一张大网的边缘。
兜里的加密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的电机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陆渊皱了皱眉,掏出那个屏幕全是裂纹的破手机。
按下接听键。
老狗那破锣公鸭嗓夹着电流麦的杂音,震得陆渊耳膜疼。
“老、老板!成了!哎哟卧槽,这伏特加真烈……”
老狗在那头猛打酒嗝,背景音全是礼炮轰鸣和人群欢呼的嘈杂动静。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排枪枪决声。
“影那小子带着刺杀组,昨夜摸进叛军老巢,把那帮杂碎的脑袋全拧了!”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嗓音激动得直劈叉。
“苏菲公主清晨在王宫大教堂加冕了!那排场,啧啧,满地都是红地毯!”
陆渊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靠着金属操作台的边缘。
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旧校服渗进皮肤。
“说正事。”
“得嘞!”老狗赶紧清了清嗓子,收起那副没出息的痴汉笑。
“公主殿下说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老狗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结巴。
“她……她把地中海边缘的一座大岛,永久租给咱们了!”
“租金只要一美金!而且承认暗月拥有绝对主权!”
陆渊嚼薄荷糖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主权。
这两个字分量太重。
这意味着暗月防务不再是个躲在暗处的灰色武装组织。
而是一个真正能在地图圈地盘、拥有合法开火权的独立国度。
以后再造什么逆天的军工装备,不用再遮遮掩掩。
“把坐标和岛屿面积发给幽灵。”
陆渊吐掉嘴里的糖渣,大步朝实验室外走去。
气动门发出嗤的泄压声。
走廊里暖风扑面而来,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
“通知天工科技所有高管,三分钟后,零号会议室碰头。”
五分钟后。
零号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炸鸡混搭机油的怪味。
幽灵瘫在人体工学椅里,两只手全是亮晶晶的油脂。
他正抓着个啃了一半的吮指原味鸡,腮帮子鼓鼓囊囊。
黑面神穿着那套两吨重的外骨骼,像座铁塔杵在门边。
排气阀往外喷着炽热的白气,熏得旁边的绿植叶子直打卷。
陆渊推门走进来。
径直走到主位的真皮转椅前坐下,两只脚随意地搭着会议桌边缘。
鞋底的泥印子蹭脏了名贵的红木桌面。
“幽灵,图纸切到主屏幕。”
“嗝——这就来!”
幽灵赶紧把鸡骨头吐进垃圾桶,油乎乎的手指在键盘劈里啪啦一阵敲。
墙壁巨大的液晶屏闪烁了两下。
一张高精度卫星地图弹了出来。
“老大,这岛绝了!”
幽灵拿起桌旁的冰可乐猛灌一口,兴奋得直拍大腿。
“面积比三个东海市还大!周围全带天然深水港!”
他指着屏幕中心那一块巨大的绿色色块。
“而且不在任何大国的领海线范围,简直是块风水宝地啊!”
陆渊盯着屏幕,指腹轻轻摩挲着洗发白的校服袖口。
“天工科技的核心总部,还有玄鸟的生产线,全部打包。”
他声音不大,却像颗重磅炸弹丢进深水潭。
“半个月内,我要看到它们全部搬进这座岛的地下防空洞。”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呼呼的运转声。
黑面神面罩底部的电子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老板,那咱们在南美的兵工厂呢?”
他那沙哑的机械合成音透着股掩饰不住的狂热。
“也搬!电磁坦克的流水线一并拆了装船。”
陆渊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吧嗒一声点燃了根压扁的劣质香烟。
辛辣的烟雾在半空盘旋。
“这破地方我待够了。”
他冷笑一声,狭长的眼眸里满是野心。
“咱们去海中央,造个让全世界都闭嘴的钢铁堡垒。”
老狗刚推门冲进来,就听见这句。
脚底一滑,差点劈着叉摔在地毯位置。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会议桌前,手里还攥着平板电脑。
老狗心疼地搓着手,苦着一张老脸。
“老板,咱们包几十艘远洋货轮的搬家费可是天价啊。”
他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记账本,翻得哗哗响。
“那帮跨国海运公司知道咱们是暗月,死活不接单,接单的非要三倍运费!”
“他们说咱们的设备全是违禁军火,怕被北约海军当靶子打沉!”
陆渊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指尖弹飞一小块耳屎。
“三倍?惯的他们臭毛病。”
他斜着眼瞥了老狗一下,眼神冷得像刀子。
“告诉那几家海运公司的董事长。”
“要么按市价的八折接单,老老实实给咱们当苦力。”
“要么明天睡醒,等着黑面神去他们家别墅收保护费。”
老狗愣了一下,随即咧开满嘴黄牙嘿嘿直乐。
“得嘞!我这就去威胁那帮孙子!保证他们连夜把货轮开到东海港口待命!”
幽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一根鸡骨头丢向老狗。
“老财迷,你抠搜那点运费有屁用。”
他指着屏幕里的海岛模型。
“到了岛屿周边,挖地下防空洞、铺设物理断网的光缆,这才是烧钱的无底洞!”
陆渊没搭理他俩斗嘴。
转头看向一直靠在墙角啃中华牌铅笔的叶轻寒。
这女疯子今天难得没吵着要经费。
白大褂脏得发黑,盯着屏幕里的岛屿轮廓发呆。
“叶轻寒,你看什么呢?”陆渊弹了弹烟灰。
火星子掉在红木桌子表面,烫出个小黑坑。
叶轻寒把嘴里的木头渣子吐进掌心。
她推了推鼻梁那副油乎乎的黑框眼镜,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这岛的地形图不对劲。”
她踩着那双脏兮兮的洞洞鞋,走到屏幕跟前。
伸出苍白的手指,沿着岛屿的边缘画了个圈。
“刚才幽灵调出地质扫描切面图的时候,我扫了一眼。”
叶轻寒深吸了一口带着劣质烟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岛心底部的玄武岩层是空心的。”
她猛地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渊。
“而且这岛的整体轮廓,完美符合空气动力学……”
陆渊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防静电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像什么?”
这时候,会议室里的高音喇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噪音。
紧接着。
杰克那漏风的公鸭嗓,带着要命的恐慌颤音,从通讯频道里砸了出来。
“老板!出事了!见鬼了!”
伴随着刺耳音爆和狂风呼啸的嘈杂动静。
杰克似乎正在操纵玄鸟进行玩命拉升,过载警报滴滴滴响个不停。
“我特么刚飞到那座岛的中心地带!”
他连喘气都透着绝望,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雷达显示……这整座岛……整座岛的地下层……”
“全是一艘特么的星际战舰残骸!它……它的防空系统锁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