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窗砸在课桌上。
油墨味混着旁边女生身上的花露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渊用手背蹭掉嘴角的口水，打了个哈欠。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耳朵里塞着微型隐形耳机。
“这道微积分选……选C。哎不对，等等，选A！”
幽灵在通讯频道里急得直砸鼠标。
“燕双鹰这老小子的字写得跟狗爬一样，微积分符号画得像个铲子，我这量子主机都差点没识别出来！”
陆渊翻了个白眼。
手里的中华牌2B铅笔在答题卡上重重涂了个A。
铅芯断了，发出一声闷响。
“交卷。”
他站起身，凳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监考的沈青竹走过来，盯着他卷子上涂成一团黑的答题卡。
她眉头拧成个疙瘩，压低嗓音。
“陆渊，你这附加题过程怎么就写了个‘略’？你态度端正点行不行？”
陆渊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老师，过程太长了，写得手酸。反正答案对就行。”
他没管沈青竹要吃人的眼神，单手插兜，晃晃悠悠走出考场。
走廊里空荡荡的。
穿堂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燕京特有的干燥。
陆渊摸出那管压扁的劣质香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刚掏出来。
耳机里的背景音变了。
没有嚼薯片的动静。
连幽灵平时那股子网管特有的吊儿郎当都没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指甲抠键盘边缘的咔哒声。
“老大。”
幽灵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出大乱子了。”
陆渊拇指悬在打火机滚轮上，没按下。
“说。”他吐掉嘴里的烟丝残渣。
“昨天半夜，化工厂被老太太的白蚁啃干净那个……”
幽灵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结巴。
“龙牙的人进去收尸，提取了骨髓残渣去化验。我刚才黑进军方系统看了一眼报告。”
“那具骨架的骨龄，只有三个月。”
陆渊眼皮猛地一跳。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金属火机外壳硌得掌心发疼。
“那是具克隆体。”幽灵倒吸一口凉气。
“查尔斯那个老疯子，用了某种加速生长的基因技术，给自己捏了个替身放在燕京当诱饵！”
“他本人根本就不在国内！”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紧。
一阵冷风灌进来，陆渊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
他把烟拿下来，捏在指尖转了一圈。
巨神防务的总裁威廉被吓得尿裤子。
这个藏在背后的科学家，却能拿自己的克隆体出来顶雷。
这人是个真疯子。
“他弄个替身在燕京干什么。”陆渊靠在瓷砖墙上。
“为了转移视线。”
幽灵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加密档案传到陆渊那台屏幕裂缝的旧手机上。
“我顺着替身身上的起搏器信号，反向追踪到了一个深网隐秘节点。”
“巨神防务破产后，威廉手里的资金盘被另一个势力全盘接管了。”
陆渊掏出手机，点开那张图片。
屏幕上是一个暗金色的徽章。
一只干枯的手，死死捏着一条断成两截的毒蛇。
“这标志叫‘上帝之手’。”
幽灵嗓音发颤。
“在暗网最底层的传说里，这帮人从中世纪就开始倒腾人体实验。巨神防务，甚至华尔街的罗伯特，都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提款机！”
陆渊盯着那个徽章。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悸动。
不是他自己的生理反应。
是他脑海深处，那个一直以来只发任务和奖励的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音。
【滴！检测到同源高维能量残留。】
【警告：当前位面出现未授权‘陨石活性酶’衍生品。该物质正在被用于调制烈性基因病毒。】
【威胁评级：灭世级。】
陆渊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把T恤粘在脊背上。
同源能量。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自己独享的挂。
现在看来，叶轻寒之前从陨石碎片里逆向推出六代机。
而这个查尔斯，居然拿着跟系统同源的东西，在造基因生化武器。
这所谓的“上帝之手”，究竟挖到了什么外星遗迹，或者是亚特兰蒂斯的老巢？
“查尔斯到底想干什么。”
陆渊咔哒一声拨开打火机。
幽蓝火苗点燃烟头。
他深吸了一口，焦油味冲进肺里，强行压下心跳的紊乱。
“他疯了，他想筛选人类。”
幽灵在那头狂喝了两口可乐，塑料杯子捏得咔咔响。
“我破解了他留下的一段残缺日志。他想利用那种会发光的黑色陨石，开发一种针对普通人的基因抹杀病毒。”
“只有注射过他们组织的‘圣水’，也就是抗体的人，才能活下来。”
陆渊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青烟在走廊里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
“抗体也是拿陨石提取的吧。”
“对对对！”幽灵连声附和。
“但这老东西现在手里缺最核心的一块陨石母体，不然他的病毒就没办法闭环。”
“那块母体，当年被某个欧洲小国的老国王买走，藏在国库里了。”
陆渊脚尖碾着地板上的灰尘。
脑子里闪过一个金发碧眼、叫他“主人”的拖油瓶公主。
“所以，他现在去哪找母体了。”
陆渊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平淡。
但夹着烟的两根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电话那头。
幽灵吞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股毛骨悚然的忌惮。
“老大……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顺手救下的那个苏菲公主？”
键盘声停了。
“查尔斯带着‘上帝之手’的主力武装。”
幽灵压着嗓子，语气抓人。
“他们昨天夜里，已经把列支敦公国的首都围了。他要拿公主的血去开国库大门啊！咱们管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