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帝豪会所被踹烂的大门灌进来。
地毯上的玻璃碴子反射着刺目的手电光。
王腾像只翻壳的王八一样瘫在地上。
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嘴角还在往下滴血哈喇子。
他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珠子,此刻死死黏在陆渊那双没系鞋带的旧球鞋上。
“陆……陆先生……”
王腾喉咙里挤出漏风的破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想爬起来,可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怎么也使不上劲。
刚才周副司令那副孙子样,还有铁男那个震得人耳膜疼的军礼。
像两把大铁锤,直接把他脑仁砸成了浆糊。
“你……你到底是谁啊?”
王腾哆嗦着,两手抓着地毯的长绒毛,指甲都快抠断了。
“我爸可是王百川!燕京商会的副会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家族的名头给自己壮胆。
陆渊没搭理他。
他把肩上的高尔夫球包往下卸了卸,几十斤重的加特林枪管在包里磕碰出沉闷的金属响声。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脸色惨白的周副司令。
“这傻逼还在做梦呢。你没告诉他?”
周副司令浑身一激灵,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名贵的将官呢大衣上。
他快步走到王腾面前,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后怕。
要不是这王八犊子,他今晚怎么会差点把天捅个窟窿。
“闭上你的臭嘴!”
周副司令直接一脚踢在王腾的肚子上。
“唔!”
王腾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腰,胃里的高级红酒混着胃酸直接吐了出来。
酸臭味在大厅里散开。
“你爸?”周副司令冷笑,从兜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头绝密印章的文件。
“半小时前,你爸王百川,已经被国安带走了。”
他把文件直接甩在王腾那张满是呕吐物的脸上。
“王氏集团涉嫌向海外非法转移资金,数额高达二十亿美金。”
周副司令声如寒冰,每一个字都像在宣判死刑。
“这些钱,全进了巨神防务的白手套账户。你们王家,是跨国恐怖组织的暗桩!”
轰!
王腾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呆滞地看着那份滑落在地的红头文件。
跨国恐怖组织。
暗桩。
这罪名,在华夏,是要诛九族的!
“不……这不是真的……”
王腾趴在呕吐物里,疯狂摇着头。
他突然像条疯狗一样爬向陆渊,伸手想去抓那条洗褪色的校服裤腿。
“陆先生!陆爷爷!我错了!我把钱都给你了啊!你饶了我吧!”
他哭得眼泪鼻涕横流,裤裆里的骚臭味混着酸水味,熏得人直恶心。
“砰。”
陆渊抬起旧球鞋,随意地踹在王腾的胸口。
没用古武的发力技巧,只是嫌脏,把他踢开半米远。
“钱是买命钱。”
陆渊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眼角。
“但卖国求荣的账,得另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铁男。
“带走。别弄脏了人家的地毯。”
“是!”铁男一挥手。
两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王腾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放开我!我是王家大少爷!你们不能抓我!”
王腾杀猪般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宴会厅里剩下的那些燕京名流。
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平时跟王家走得近的老板,更是吓得双腿打颤,连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了个洞都没发觉。
苏牧大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陆先生,王家的资产已经被全面查封。至于查尔斯那边……”
“我亲自去处理。”
陆渊把高尔夫球包重新扛在肩上。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夏初雪。
“走不走?再不走,明天的微积分考试你准备交白卷?”
夏初雪这才猛地回过神。
她提着那件昂贵的酒红色晚礼服,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跟在陆渊身后。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走出帝豪会所的大门。
夜风一吹,夏初雪光裸的肩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看着前面那个穿着灰色旧T恤、扛着黑色大包的背影。
感觉这一切荒诞得像是在做梦。
燕京第一顶流家族,王家。
就因为惹了这个天天上课睡觉的同桌。
不到半个小时,灰飞烟灭。
连燕京军区的大佬都对他唯命是从。
他到底是谁?
是隐世家族的传人?还是军方某个秘密基地的王牌?
“陆……陆渊。”
夏初雪紧走两步,跟上他的步伐。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软糯得像变了个人。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晚可能就……”
她眼眶又红了。
“谢什么。”
陆渊没回头,单手插兜往前走。
“你那张随行证帮了我妹大忙。咱们扯平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燕京深邃的夜空。
几点寒星闪烁,空气里隐隐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感。
“行了,你赶紧回酒店休息。”
陆渊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蓝色大巴车。
沈青竹正焦急地扒着车窗往这边看。
“那你呢?”夏初雪下意识地抓住陆渊的衣角。
这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多暧昧。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白皙的手。
又看了看夏初雪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我?”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我去城郊打个怪。顺便清理一下垃圾。”
他把衣角从夏初雪手里抽出来。
转身走向不远处一条漆黑的小巷子。
“老狗。”
陆渊按下微型通讯器。
“坐标发我。玄鸟到了没?”
耳麦里传来老狗夹杂着风噪的破锣嗓。
“到了老板!就在城郊废弃化工厂上空悬停呢!隐身模式全开,雷达绝对扫不到!”
老狗在那头猛灌了一口伏特加。
“黑面神那大块头非要穿机甲跳伞,差点把舱门卡住!”
“毒刺呢?”陆渊走进小巷的阴影里。
“老太太带着她的宝贝虫子早就埋伏好了。”
幽灵的声音插了进来,伴随着敲键盘的脆响。
“老大,查尔斯那个老疯子在化工厂里布置了十二道激光网。我正在破解底层代码。”
幽灵咽了口唾沫。
“那老东西把病毒扩散器连接了他自己的心跳监控。要是强行击毙他,病毒瞬间就会覆盖半个燕京。”
陆渊停下脚步。
他从高尔夫球包里抽出那把冰冷的加特林。
手指在枪管上轻轻摩挲。
“心跳监控?”
陆渊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跳停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幽灵。告诉老太太。”
陆渊咔哒一声给加特林上膛。
“今晚这顿宵夜,让她的虫子敞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