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风很大。
叶轻寒死死抠着藤椅的扶手。
指甲盖翻起一点白边。
她喘着粗气。
报告单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
“火星轨道。”陆渊嚼着嘴里的薄荷糖。
甜辣味直冲鼻腔。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抠了抠左耳。
“这帮虫子挺会找地方。”
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离得近，又不用直接挨地球上的核弹。”
叶轻寒急得直跺脚。
光着的那只脚踩在一颗生锈的螺丝钉旁，差半公分就扎进去了。
“你没听懂！是空间跳跃门！”
她把报告单怼到陆渊脸前。
纸张快贴上他的鼻子。
“那不是飞船！是个传送阵！”
叶轻寒嗓子全哑了。
“只要门建好，它们的母舰一秒钟就能跨越十二光年！直接贴到咱们脸上！”
陆渊没接那张废纸。
他刚准备说话。
脑子里突然“嗡”地响了一声。
像是老旧收音机卡了壳。
紧接着，那个沉寂了很久的电子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冰冷，生硬。
【叮！】
【检测到高纬度文明威胁逼近。】
【发布终极主线任务：建立近地太空基地。】
【任务目标：在近地轨道完成全封闭武装空间站的初步构建。】
【任务奖励：歼星舰主炮图纸解锁！】
陆渊的动作停住了。
嘴里那半块薄荷糖忘了嚼，直接咽了下去。
硬糖块卡在喉咙里，刮得食道生疼。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
伸手抓紧了藤椅的边缘。
手指用力。
“吧嗒。”
一根干枯的藤条被他硬生生掰断。
木刺扎进食指指肚。
冒出一颗暗红色的血珠。
他没管手上的木刺。
脑子里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快。
心跳“咚咚”地撞着肋骨。
歼星舰主炮图纸。
之前那个破外星陨石，只给了个防空矩阵。
现在，系统把真正能掀翻星系的家伙拿出来了。
这可是能一炮把火星轰成碎石带的重火力。
有了这玩意儿，地球上这些黑帮、财阀、政客算个屁。
拿加特林扫射几个地方军阀，在星际战争面前，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陆渊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猛，右腿膝盖筋抽了一下。
他踉跄了半步，旧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一道黑印。
站稳了。
他把食指上的木刺拔出来，随手弹飞。
随便在洗发白的校服裤子上抹掉血珠。
“地球上的泥巴仗，打腻了。”
陆渊抬头看着泛白的天空。
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压不住的狂热。
“这颗破球太小，不够折腾的。”
叶轻寒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嘀咕什么呢？”
她扯了扯脏兮兮的白大褂。
“一个月！咱们连防御的阵地都没有，拿什么打？拿你那些电磁坦克去火星吗？”
她烦躁地抓着头发。
“坦克在真空里连火都打不着！”
陆渊转过头。
看着满头大汗的女疯子。
“那就把阵地建到天上去。”
他踢开脚边一块碎砖头。
“在地球外面，盖个大号的炮楼。”
叶轻寒瞪圆了眼睛。
眼白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太空基地？”
她咽了口干沫。
“你疯了？国际空间站那几个破舱室，几个超级大国凑了三十年才建好。”
她伸出手指比划。
“你要在一个月内，造一个能打仗的太空堡垒？”
“不是造。”
陆渊往天台铁门走。
趿拉着鞋。
“是拼。拿钱砸，拿命拼。”
他头也没回。
“把防空矩阵的图纸拆分。你带人去算轨道的承重参数。我去搞材料。”
叶轻寒站在风里。
看着陆渊那个单薄的背影。
换个人说这话，她会一扳手砸烂对方的脑袋。
但这小子，刚用几束蓝光把三十吨的钨金烧成了灰。
她咬了咬牙。
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跟着跑了下去。
三楼实验室。
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三十几个顶尖专家瘫在折叠板凳上，睡得东倒西歪。
呼噜声此起彼伏。
地上的外卖盒堆成了小山。
汤汁流出来，弄脏了防静电地板。
幽灵趴在主控台上。
半张脸压着键盘。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把几个按键都淹了。
陆渊走到桌边。
随手抄起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直接倒在幽灵那头油腻的乱发上。
“啊——！”
幽灵惨叫一声，猛地弹起来。
胖脸上的肉乱甩，水珠四溅。
“漏电了！主机漏电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键盘上的口水，撞翻了旁边的空可乐罐。
罐子滚到地上，当啷作响。
陆渊把空矿泉水瓶扔进纸篓。
“别睡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双腿搭在机柜边缘。
“干活。”
幽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清是陆渊，胖子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老大……我熬了三个通宵了。再熬，我这心脏就要停跳了。”
“停跳了算工伤，我让老狗给你买一副纯金的棺材。”
陆渊掏摸着口袋。
没找着薄荷糖。
他烦躁地咂了下嘴。
“把那些老掉牙的卫星清理掉。给叶轻寒腾出近地轨道的空位。”
叶轻寒走进来。
她从一张乱糟糟的桌子上抓起个写字夹板。
拿着红笔，在纸上飞快地列单子。
笔尖划破了纸，她翻过一页接着写。
“碳纤维骨架三万吨。高压液冷管十万米。”
叶轻寒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
“还有反物质反应堆的外壳材料。这东西地球上现货不够。”
老狗一瘸一拐地从门外挤进来。
他手里还抱着那个屏幕稀碎的老式计算器。
西装扣子全解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背心。
大腿上的绷带有点松，往下掉了一截。
“啥不够？”
老狗打了个酒嗝。
“老板，咱们现在有的是钱！欧洲那帮孙子交上来的金砖，把几个山头都塞满了。”
他拍着干瘪的胸脯。
“缺什么，我带兄弟们去买！买不到就抢！”
叶轻寒停下笔。
她抬头看了一眼老狗，像看一个智障。
“这是去菜市场买红薯吗？”
她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发出一声闷响。
“造舱室的材料，天工重工那十五条流水线开足马力，半个月勉强能凑齐。”
叶轻寒眼眶发黑。
“但东西怎么上去？”
她指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是三百公里高的近地轨道。”
“十几万吨的零件，防空矩阵的超级主炮，还有能源块。”
老狗愣住了。
他挠了挠稀疏的头发，头皮屑掉在白背心上。
“找飞机运啊。咱们那玄鸟战机不是飞得挺快吗？”
“玄鸟是大气层内的飞行器！载重量才多大？装几块钢板就飞不动了！”
叶轻寒吼了一嗓子，嗓音嘶哑。
“要建太空堡垒，需要海量的重型运载火箭！”
“那种能一次把几百吨物资送进轨道的超重型火箭！”
机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幽灵敲了几下键盘。
调出一张全球航天基地的分布图。
屏幕上亮起几十个红点。
“这活儿不好干。”
幽灵咽了口唾沫，胖手指着屏幕。
“这种级别的火箭，不是黑市上能买到的军火。”
陆渊靠在椅背上。
盯着屏幕上的红点。
“全球有几个发射场能满足条件。”
叶轻寒抓着头发。
几根沾着油污的头发被她硬生生薅了下来。
她看着手里的那份长长的物资和运载清单，眉头死死打着结。
脸色比之前在天台上还要难看。
“不够。”
她咬着嘴唇。
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就算把咱们岛上的发射井全改造了，运力也远远不够。”
她把清单递给陆渊。
纸在发抖。
“老板。”
这是叶轻寒第一次叫陆渊老板。
她声音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全球的超级航天发射场，还有那些重型运载火箭的核心技术。”
她指着屏幕上最密集的那一片红点。
“百分之八十都在NASA手里。剩下的在几个超级大国手里。”
叶轻寒看着陆渊。
眼底全是不甘心。
“这种涉及国家绝对命脉的战略资源，人家根本不对外开放。”
“咱们空有几万亿的黄金和美刀……”
她无力地垂下手。
“有钱，也买不到一次发射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