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
陆渊冷笑一声。
越野车碾过一个减速带,车身颠簸。
他脑袋撞在真皮靠枕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见过哪个种地的,把反物质约束场装进拖拉机里?”
他手指敲着车窗玻璃,笃笃作响。
老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哆嗦,差点把雨刮器掰下来。
“反……反物质?”
老狗那破锣嗓子瞬间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我的亲娘咧!老板,您不是刚去燕京考了个微积分吗!怎么一回来,这科技树就直接点到外太空去了!”
陆渊没接这茬。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叶轻寒那张图纸。
降维版的磁流体引擎,需要的特种钢板厚度和合金比例,极其苛刻。
光靠黑市走私那点边角料,根本凑不够一个装甲师的底盘。
“咱们这军火贩子的名头,在中东和非洲是挺管用。”
陆渊把手插进校服兜里,摸了个空。
烟抽完了。
他有些烦躁地咂了下嘴。
“但在那些大流氓眼里,咱们就是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买点高精尖机床都得偷偷摸摸走海运盲盒。”
老狗猛踩油门,车子在夜色里狂飙。
“那老板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洗白?”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这可不好洗啊。咱们昨天才把巨神防务的十二个分部给扬了,现在满世界都是咱们的悬赏。”
“谁说我要洗白。”
陆渊睁开眼。
瞳孔里倒映着东海市远处繁华的霓虹灯光。
“我是要从下水道里走出来,直接坐到他们的餐桌上。”
“幽灵。”
他按住耳麦。
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后。
幽灵含糊不清的声音传过来。
“哎,老大,我正用内网建防火墙呢,叶博士这会儿拿着扳手守在机房门口,谁敢靠近半步她就要敲碎谁的脑壳。太吓人了!”
“防火墙建好后,去干点正事。”
陆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乏的泪水。
“拿刚从王腾那儿敲来的那两亿五千万美金。”
“再加上咱们在瑞士银行的干净壳子账户。”
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
“注册个新公司。名字就叫‘天工重工集团’。”
“主营业务写,大型联合收割机、重型挖掘机、还有矿用卡车制造。”
耳机那头,幽灵的键盘声停了。
几秒后,爆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哈哈哈哈!老大,你这伪装也太草率了吧!”
幽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乐瓶子都被捏瘪了。
“昨天还在搞生化危机,今天就要去造挖掘机?你这跨界跨得步子有点大,小心扯着蛋啊!”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狂妄。
“你懂个屁。这是工业王冠上的明珠。”
他靠在椅背上。
“去办。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营业执照和跨国重工企业的资质认证。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黑进欧盟的工商系统也行,买通华尔街的审计公司也行。”
“总之,我要这个‘天工重工’,看起来清清白白,底子比刚出生的婴儿还干净。”
“包在我身上!”幽灵信誓旦旦。
越野车下了高架。
拐进一条通往东海市南边深水港的偏僻公路。
路两边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老板,到了。前面就是东海第三港区。”
老狗踩下刹车。
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陆渊推开车门。
海风夹着腥咸味和柴油味扑面而来。
远处,几排巨大的龙门吊像黑色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夜色里。
他刚下车,一辆黑色的防爆装甲车就从集装箱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开了出来。
车门弹开。
影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风衣,像个幽灵一样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个半米见方的铅灰色密码箱。
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老板。”
影那冷硬的金属机械音在海风中有些发闷。
他把密码箱递了过去。
陆渊没接。
他盯着那个铅灰色的箱子。
透过厚重的铅板,他能感觉到脑海里的系统,正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兴奋的脉冲频率。
“那丫头呢。”陆渊随口问了一句。
“苏菲公主在后面的车里。她吵着要见您,刚被我用物理手段安抚了。”
影面无表情地回答,机械眼里的红光闪了一下。
老狗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他可是知道影的“物理手段”是什么。
估计那金发小萝莉这会儿后脖颈肿得老高,正昏睡着呢。
“干得好。太吵了影响我思考。”
陆渊绕着密码箱走了一圈。
旧球鞋踩在港口的沙子上。
“里头这玩意,路上有动静没?”他盯着箱子。
“有。”
影把箱子放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高频辐射脉冲每隔十五分钟爆发一次。箱子表面的铅层,已经被腐蚀了零点三毫米。”
陆渊眉头微皱。
这块陨石母体,活性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难怪查尔斯那个老疯子,光靠稀释的边角料就能搞出灭世级的生化病毒。
要是这玩意直接暴露在空气里,估计方圆十里的人连变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基因崩溃化成血水了。
“送去天工科技。”
陆渊拍了拍车门,震得引擎盖上的箱子晃了一下。
“交给叶轻寒。告诉她,这玩意就是她那台低配版聚变引擎的火种。”
“让她小心点,别把东海市给炸了。”
影点点头,提着箱子重新上了装甲车。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陆渊靠在越野车旁。
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耳机里,幽灵的通讯再次切了进来。
这回声音听着有点虚。
“老大,营业执照搞定了。我用量子主机伪造了五年的海外流水,天工重工现在是一家总部设在开曼群岛、资产规模千亿的合法跨国企业了。”
幽灵咽了口干沫。
“但是……有个麻烦。”
“说。”陆渊语气平静。
“你刚才让我查的破产钢铁厂。”
幽灵键盘敲得有些迟疑。
“符合你要求,能直接生产特种装甲钢,而且厂区够大能掩人耳目的。”
“全球就找到两家。”
“一家在东欧乌拉尔山脉附近,一家在南美亚马逊雨林边缘。”
幽灵吸了吸鼻子,“这两家都是因为经济危机破产的。不过……现在这两块地盘,都有点烫手。”
陆渊站直身子,吹着海风。
“怎么个烫手法。”
“东欧那个,被当地几个寡头军阀当成了军火走私的中转站,里头常年驻扎着几千个雇佣兵。”
幽灵语速加快。
“南美那个更狠。被当地最大的毒枭‘毒蛇’给占了。他们在厂房的炼钢炉里直接提纯白粉。”
“咱们要是去收购,人家估计不仅不卖,还得拿咱们当肥羊宰。”
陆渊听完,轻笑了一声。
肩膀微微抖动。
老狗在旁边看着,后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老板只要露出这种笑,就是要见血了。
“寡头军阀?毒枭?”
端起来抿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老板,这豆汁儿……您喝得惯?”
燕双鹰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陆渊。
陆渊穿着洗褪色的灰T恤,旧球鞋踩在凳子横梁上。
他拿着根油条,蘸了蘸豆汁儿,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脸色如常。
“还行。提神。”
陆渊咽下嘴里的东西,拿纸巾擦了擦手。
“事办妥了没。”
燕双鹰赶紧放下碗,从风衣内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
“办妥了。”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敬畏。
“东欧乌拉尔山脉那个‘红星斯克’钢铁厂,还有南美亚马逊的‘雷神’重工机械厂。”
“这两家企业的原始股权和破产清算证明,全在里面了。”
燕双鹰咽了口干沫。
“我找了国内最顶尖的白手套,连夜跟欧洲那边的破产法庭走完了程序。现在这两块地,在法理上,已经完全属于您的‘天工重工集团’了。”
陆渊没接信封。
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子边缘。
“放那吧。花了多少钱?”
“加起来……不到一千万美金。”
燕双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两块地在当地就是烂摊子,法庭巴不得有人接盘。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现在里面住着几千个军阀和毒枭,拿着股权书也进不去大门,对吧。”
陆渊把剩下的半根油条扔在盘子里。
“是。”燕双鹰点头如捣蒜。
“东欧那个军阀头子叫‘屠夫’,手里有几辆苏制的老式坦克。南美那个毒枭更狠,他们把厂房改成了碉堡,周围雨林里全是地雷。”
他看着陆渊略显单薄的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