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厂房里。
陆渊那句“上点钢铁洪流”还没飘远,叶轻寒已经像个护食的野猫一样扑到了工作台上。
“咔哒。”
她猛地抓起那台屏幕裂缝的旧手机,死死护在胸前。
防风护目镜被她推到头顶,那双丹凤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狂热。
“不……不能只造坦克。”
叶轻寒喃喃自语,声音发着抖,像是在呓语。
“降维……对,降维替换材料……把反物质引擎模型拆解重构。如果用超导磁流体做介质,把耐热临界值压到两万度……”
她突然转过身,一把薅过旁边桌上的图纸,抓起半截中华牌铅笔,在纸上疯狂地画着草图。
铅芯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咔嚓。”
由于用力过猛,她嘴里叼着的那半截木头铅笔直接被咬断了。
木屑混着黑色的铅粉掉在她白大褂上,她连擦都没顾上擦。
“能行!这基础公式简直是上帝写出来的!”
叶轻寒猛地抬起头,冲着陆渊的背影大吼,嗓音全劈了。
“半年!给我半年时间!不,三个月!”
她激动得原地直转圈,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半截断笔,“我能给你搓出不需要履带悬浮主战坦克!直接用磁流体推力悬浮!”
陆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叶轻寒。
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块冰,为了这几张残缺图纸,现在连形象都不要了。
“三个月太久。”
陆渊走回去,手指敲了敲工作台的金属边缘。
笃笃两声,让叶轻寒稍微回了点神。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拇指搓着滚轮。
没点火。
只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种超越地球几百年的玩意,多见光一秒,风险就翻一倍。”
陆渊眼神深邃,语气冷得像掺了冰渣子。
“要是五角大楼或者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知道咱们手里有这东西。你信不信,明天太平洋舰队的核弹就会直接洗了东海市的地?”
叶轻寒愣住了。
狂热的大脑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下来。
她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手里的旧手机,感觉像握着个烫手的炸药包。
“那……那怎么办?这图纸要是不进天工科技的主机进行算力模拟,光靠手算,我算到死也解不开后面的材料分子式啊。”
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陆渊没接话,伸手按住微型耳麦。
“幽灵。别吃你的薯片了。”
耳机里传来塑料包装袋掉在地上的细微动静。
“在呢老大!我刚把查尔斯喂鲨鱼的录像剪了个鬼畜版发在暗网,现在点击率都破千万了!”
幽灵打了个响亮的嗝,透着股欠揍的得意。
“把手头的活全停了。”
陆渊语气加重了一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小时内,切断天工科技地下三层厂房所有的外部网络连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闪烁的监控探头。
“物理隔绝。”陆渊一字一顿。
“把那台量子主机搬过来,单独给叶博士建一个局域网数据库。没有我的指纹和视网膜双重授权,一只电子苍蝇的数据也别想飞出去。”
幽灵在那头静了两秒,键盘声停了。
“老大,物理隔绝?那是防核战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咱们厂房要是拔了外网网线,上层的几条常规无人机产线也会停摆的。”
“停就停了。”
陆渊摸出兜里的烟,咬在嘴里。
“那点破铜烂铁的生意,现在看不上了。”
他擦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点燃烟头。
深吸一口。
青烟吐在叶轻寒那张震惊的脸上。
“按我说的做。”
“好嘞!我马上去机房拔线!”
幽灵也不废话了,听得出陆渊语气里的郑重。
陆渊夹着烟,转身往外走。
旧球鞋踩在满是机油污渍的水泥地上。
“喂!”叶轻寒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旧手机,眼神复杂。
“这图纸……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根本不是人类大脑能构想出来的科技树。你难道……真的挖了外星人的坟?”
陆渊脚步没停。
他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路边摊上十块钱买的光盘。你管那么多干嘛。”
他走出地下厂房的厚重防爆门。
门外,老狗正蹲在猛士越野车的轮胎旁边抽旱烟。
呛人的旱烟味混着地下的霉味。
“老板,事情安排妥了。”
老狗见陆渊出来,赶紧在鞋底上把烟锅磕了磕。
“黑面神他们已经在东南亚清扫战场了。不过……”
老狗凑近了点,压低那破锣嗓子。
“毒刺老太太刚才发牢骚,说她那些宝贝虫子把查尔斯的骨头都啃干净了,没找到您说的那块陨石母体。只找到个空铅盒。”
陆渊眉头微皱。
“母体在欧洲。影已经拿到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皮座椅有点硬。
“那敢情好!”老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公主也接回来了吧?”
“接回来了。”
陆渊把车窗摇下来,弹了弹烟灰。
“先不回江景一号。去南边。”
老狗愣了一下,赶紧爬上驾驶座。
“南边?老板,您说的是海港那边?”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嘟囔,“咱在那边也没资产啊。”
陆渊没搭理他。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那张歼星舰图纸虽然残缺,但降维打击造坦克、造机甲,需要的特种钢材和稀有金属是个天文数字。
光靠天工科技这个由破机械厂改造的小作坊,根本吃不下。
必须要有重工业基础。
“老狗。”
陆渊把烟头扔出窗外。
“帮我查查。最近这半年,全球有没有哪个大型钢铁厂或者重型农机厂,破产要清算的?”
老狗手一抖,越野车在柏油路上画了个S形。
“啊?钢铁厂?农机厂?”
他咽了口唾沫,满脸懵逼。
“老板,咱们是军火商啊。您这是……打算金盆洗手去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