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亚马逊雨林深处。
废弃矿洞改建的“毒蛇”三号制毒工厂。
外围的高压电网时不时爆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浓密的树冠间来回扫射。
矿洞深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丙酮和盐酸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上百个光着膀子的毒贩正围在简陋的提纯锅炉前,往塑料袋里装填高纯度的白色粉末。
整个矿洞像个巨大的马蜂窝,忙碌又混乱。
毒枭“毒蛇”坐在一张铺着美洲豹皮的太师椅上。
他是个干瘪的老头,眼窝深陷,手里盘着两枚沾了包浆的头骨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摩擦的声音在吵闹的矿洞里显得格外阴森。
“疤脸去了那么久,还没回信?”
毒蛇眼皮抬了一下,声音像毒蛇吐信子一样阴冷。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赶紧弯下腰,递上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老大,雨林里信号不好,卫星电话也经常断。不过疤脸带了十几个好手,对付那几个开拖拉机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手下嘿嘿直笑,“等把那条物流线吃下来,咱们的货就能直接铺满欧洲了。”
毒蛇喝了口酒,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得叮当响。
他没来由地觉得眼皮狂跳,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别大意。让外围的暗哨都打起精神,把那几挺重机枪的保险打开。”
距离矿洞两公里外。
一处长满爬藤的半山腰上。
夜枭趴在烂泥里,像截枯木。
他那只独眼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远处矿洞口探照灯的微光。
“教官,坐标已经发回厂区了。”
一号侦察兵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只剩气音。
“老板让咱们往后撤。”
他看了一眼手表,“电磁坦克的齐射,还有三十秒到达。”
夜枭没动。
他拔出战术匕首,插在旁边的泥地上。
“就在这看着。”
他声音沙哑干涩,“我要看看,老板说的钢铁洪流,到底有多大能耐。”
这帮在刀尖上舔血的丛林老兵,习惯了近身肉搏和冷兵器暗杀,对那种远程重火力,多少带着点不屑。
“可是教官,这距离太近了,万一误伤……”侦察兵有点发毛。
“趴好。闭嘴。”夜枭只回了四个字。
雷神机械厂地下二层。
巨大的穹顶已经缓缓打开。
五十辆喷涂着丛林迷彩的电磁主战坦克,像五十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整齐划一地排开。
履带压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没有燃油发动机的轰鸣。
只有磁流体引擎极低的嗡嗡声,像是一群即将振翅的巨型黄蜂。
狂暴坐在最前面那辆坦克的炮手位上。
他两米二的块头挤在驾驶舱里,脑袋都快顶到舱盖了。
他兴奋地搓着那双粗大的手,盯着全息瞄准屏幕上的那个红点。
“老板发话了!让这帮玩白粉的渣滓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火力!”
狂暴对着通讯频道大吼,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全车组注意!电磁轨道炮充能!”
“嗡——”
五十根粗壮的电磁轨道炮管,同时亮起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空气中的臭氧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强大的电磁场甚至让厂房里的白炽灯都跟着闪烁起来。
倒计时。
三。
二。
一。
“放!”
“呲啦——!!!”
五十枚特制的钨钢高爆弹,以六马赫的恐怖初速,瞬间撕裂了南美夜空的宁静。
没有火光,只有五十道幽蓝色的残影。
快得连肉眼都无法捕捉。
两公里外。
夜枭只觉得头顶上空突然刮起一阵恐怖的狂风。
压得周围几棵合抱粗的参天大树都弯下了腰,树叶簌簌狂掉。
下一秒。
远处的废弃矿洞。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地炸响。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夜枭趴在泥地里,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五十枚高爆弹,精准无比地砸在矿洞的半山腰上。
坚硬的花岗岩山体,在这种超越时代的动能武器面前,就像豆腐一样脆弱。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
夹杂着绿色的化学药剂燃烧的火焰,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诡异的颜色。
矿洞里的毒蛇,甚至连手里的核桃都没来得及盘完。
他只听到一声恐怖的巨响。
头顶的山体直接坍塌了。
几万吨重的碎石和泥土,夹杂着毁灭性的高温气浪,瞬间倒灌进矿洞深处。
“老大——!”
那个端着酒杯的手下只喊了半嗓子,就被一块巨大的落石砸成了肉泥。
五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毒贩。
连枪都没开一发,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齐射下,被活生生掩埋在了几万吨的废墟底下。
那些堆积如山的白色粉末,在高温下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夜枭趴在半山腰,摘下了夜视仪。
那只独眼里,映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瞳孔剧烈收缩。
他纵横丛林十几年,见惯了生死。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降维打击的暴力美学。
没有冲锋陷阵,没有拼刺刀,没有陷阱。
就是纯粹的、不可逾越的技术碾压。
“教官……”旁边的侦察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就完事了?”
夜枭摸了摸插在泥地里的战术匕首。
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像个笑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对讲机。
“老板。”
他沙哑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矿洞平了。连只老鼠都没跑出来。”
东海市,江景一号。
陆渊听着耳机里夜枭的汇报。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把电视遥控器扔在茶几上。
肥皂剧里的女主角正在哭哭啼啼。
“平了就行。”
陆渊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罐冰镇雪碧。
拉环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气泡滋滋往外冒。
他灌了一口,喉咙里一阵清凉。
“通知老狗。让厂区那边派两辆推土机过去,把废墟填实了。”
陆渊语气平淡,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
“那块地挺肥的,明年春天应该能长出不少好木头。”
“老板。”
耳机里,幽灵的声音强行切了进来。
键盘敲击声有点急促,没带平时嚼零食的背景音。
“毒蛇是平了。”
幽灵咽了口干沫,“但这事儿闹得太大了,南美那几个收保护费的大军阀,彻底坐不住了。”
陆渊靠在沙发上,把雪碧罐搁在茶几边缘。
“哦?他们想怎么样。”
“他们觉得咱们暗月是在挑衅南美的规矩。”
幽灵敲了个回车。
“刚截获的情报,那三个大军阀已经联合起来了。他们调动了整整两万正规军,全副武装,正浩浩荡荡地往咱们雷神厂区开拔呢。”
幽灵吸了吸鼻子。
“他们发了最后通牒。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要是咱们不交出夜枭,还要再赔偿他们两千万美金的‘安家费’。”
“不然,就用重炮把咱们的厂区夷为平地。”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陆渊突然笑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的期待。
“两万正规军?”
陆渊拿起茶几上的雪碧,一饮而尽。
空罐子被他捏得咔咔作响,随手扔进垃圾桶。
“老狗。”
陆渊按住耳麦,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带着让人热血沸腾的狂妄。
“去通知南美的厂长。”
“告诉那三个不长眼的军阀。”
“明天中午十二点。厂区大门准时打开。”
他看着落地窗外黄浦江上的霓虹倒影。
“那五十台刚下线的‘拖拉机’。”
“也该出去犁犁地,见见大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