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像个停尸房。
中央空调送着冷风。
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百多个地下首脑坐在折叠铁椅上。
没人敢交头接耳。
连挪动一下屁股都不敢。
俄罗斯的伊万憋着一泡尿。
膀胱涨得发疼。
他把两只手夹在大腿中间,死死夹紧。
额头上的汗珠子汇成一条线,顺着鼻梁往下淌。
砸在金属桌面上,摔成八瓣。
他连呼吸都尽量压着节奏,怕喘气声太大惹怒主位上的人。
陆渊双腿搭在桌沿。
旧球鞋的鞋底沾着点老城区的黄泥。
他低着头,从兜里掏出一台屏幕刮花的掌上游戏机。
大拇指按下开机键。
“滴滴哒哒。”
八位机的电子音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炸开。
格外刺耳。
老狗站在旁边,腿肚子直转筋。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巨神高管身上扒下来的金表。
秒针咔哒咔哒地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分钟了。
墨西哥毒枭巴勃罗觉得喉咙里像塞了把干沙子。
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余光瞥向门口的防爆门。
南非那个挖钻石的蠢货,真敢让这位活阎王等十分钟?
陆渊按着游戏机按键。
“啪嗒啪嗒。”
声音很脆。
他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
“Game Over。”
游戏机里传出通关失败的提示音。
陆渊把游戏机揣回校服兜里。
他伸手抠了抠左边耳朵。
老狗咽了口干沫。
“老、老板……十分钟到了。”
他声音发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话音刚落。
会议室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大声的咒骂。
“该死的地中海天气!我的湾流客机差点被雷劈了!”
防爆门还没完全滑开。
一个粗粝的公鸭嗓就传了进来。
巴克大摇大摆地跨进会议室。
这黑人壮汉足足有一米九。
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西装。
十根粗壮的手指头上,戴着八个明晃晃的钻戒。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人保镖。
刚想往里进。
黑面神横跨一步。
两吨重的机甲挡在门口,排气阀喷出一团白汽。
保镖撞在机甲的护甲上,像撞上了一堵钢墙。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巴克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
“就在外面待着!没用的废物!”
他转过头,大步往会议室中间走。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像在看一个死人。
巴克浑然不觉。
他拉开属于自己的那张铁椅子。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鸣。
他一屁股坐下,把双腿大敞着。
“抱歉啊各位。”
巴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咬在嘴里。
“天气太差了。塔台非让我盘旋两圈才降落。”
他摸出一个纯金打火机。
砂轮摩擦。
火苗窜起。
他低头点烟,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大团浓烈的青烟。
烟雾顺着空调风往周围飘。
“陆老板。”
巴克靠着椅背,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主位的方向。
“我这人时间观念是很强的。不过南非那边的钻石矿出了点岔子。”
他咧开厚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几条新矿脉挖出了极品粉钻。我得盯着装船。”
他弹了弹烟灰。
烟灰掉在干净的金属桌面上。
“我供应着欧洲一半以上的钻石原石。生意太多,耽误了几分钟。”
巴克干笑两声。
“陆老板这么大的产业,肯定能体谅我这种小忙碌,对吧?”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接茬。
巴勃罗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停了。
伊万紧紧闭着眼睛,冷汗流进了脖子里。
巴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转着脑袋看了看左右。
旁边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把身子往后缩。
“怎么都不说话?”
巴克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陆渊坐在电竞椅里。
双腿依然搭在桌沿上。
他没有看巴克。
连个余光都没给。
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塑料糖纸。
是之前吃薄荷糖剩下的。
捏在手里,搓成一个小团。
“老狗。”
陆渊声音不大。
透着股没睡醒的倦意。
“现在几点了。”
老狗哆嗦着举起手腕。
看了一眼金表。
“两、两点十一分。”
他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响。
“迟到了十一分钟。”
陆渊把糖纸团随手弹了出去。
纸团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
掉进角落的垃圾桶。
巴克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开始发抖。
“陆、陆老板……我刚才说了,是雷暴……”
陆渊没有听他辩解。
他抬起右手。
悬在半空。
大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传开。
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主位后面。
那个一直在抠鼻孔的两米二人形巨兽。
动了。
狂暴把沾着鼻屎的手指在皮裤上胡乱抹了两下。
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跃。
地砖被他粗糙的皮靴踩出一道裂纹。
他没有拿武器。
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冲了出去。
巴克只觉得眼前刮起一阵腥风。
一个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了他。
“你……”
巴克刚张开嘴,雪茄掉在裤裆上。
狂暴没有半句废话。
他扬起那只蒲扇大小的巴掌。
带着外骨骼引擎的恐怖动能。
手掌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啸。
狠狠拍在巴克的脑袋上。
“嘭!”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就像是一把铁锤,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巴克的脑袋在脖子上直接瘪了下去。
颈椎骨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头骨碎成了几十块。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呈扇形喷射而出。
半个脑袋直接没了。
只剩下连着皮肉的下巴,挂在脖子上晃荡。
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抽搐了两下。
然后直挺挺地往后栽倒。
连人带铁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鲜血顺着切口狂喷。
瞬间染红了防静电地砖。
巴克旁边坐着的是北美一个财阀的代理人。
他连躲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半个头盖骨带着脑浆,啪嗒一声砸在他的西装肩膀上。
温热的血溅了他半张脸。
代理人僵坐在椅子上。
一动不敢动。
温热的血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
流进他的眼睛里。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任由血水糊住视线。
裤裆处传来一阵热流。
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见巴克脖腔里滋滋往外冒血的声音。
狂暴甩了甩手掌。
把手背上沾着的一块脑花甩在地上。
“嘿嘿。”
他憨憨地笑了一声。
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陆渊身后。
继续站定,像是一尊煞神。
一百多个地下首脑,此刻全都变成了泥塑木雕。
没人敢出声。
甚至有人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不小心发出尖叫。
他们混了一辈子黑道。
见过各种残忍的杀人手段。
但像这样。
一句话不说。
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个响指,直接把一个拥兵数万的军阀拍成一滩烂肉。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霸道。
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什么钻石矿,什么特权。
在暗月面前,都是个笑话。
迟到一分钟,就是死罪。
伊万的膀胱终于憋不住了。
一泡尿直接尿在了裤子里。
他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渊把双腿从桌上放下来。
旧球鞋踩着地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金属桌面上。
老狗赶紧从西装兜里掏出一包湿巾。
抽出一张,双手递过去。
手抖得像得了疟疾。
陆渊接过湿巾。
低头擦了擦右手的手指。
其实他手上根本没沾血。
他只是觉得空气里的血腥味有点黏糊。
擦完。
他把湿巾揉成一团,丢在桌面上。
陆渊掀起眼皮。
死鱼眼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大佬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
“现在安静了。”
陆渊语气平淡。
像是在拉家常。
他靠回电竞椅的靠背。
“我说三条规矩,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