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罐红色可乐。
冰凉的铝皮贴着手心。
水珠顺着他的胖手往下流,滴在脏兮兮的裤腿上。
“谢老大!”
他单手抠住拉环,用力一扯。
“呲——”
碳酸气泡夹着冷气喷出来。
幽灵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罐。
冰可乐顺着食道砸进胃里。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胖脸上的油汗全被这股凉意逼退了。
把可乐罐重重磕在铁皮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幽灵十根粗短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
他掰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五角大楼那帮网管,平时仗着根服务器在他们手里,牛气得很。”
幽灵咧开嘴,露出一颗蛀牙。
“今天小爷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物理拔网线。”
双手猛地砸向键盘。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机房里的绿色冷却管疯狂抖动。
里面的液体沸腾般翻滚。
天工主机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这台融合了外星残骸的量子计算机,算力全开。
屏幕上的代码不再是滚动,而是像瀑布一样倾泻。
北美,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酸味。
上百台服务器亮着绿灯。
大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卫星雷达图。
一切都很平静。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员正端着咖啡杯。
他刚准备喝一口。
面前的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长官!有不明数据流冲击外围防火墙!”
技术员喊了一嗓子,手里的咖啡杯直晃荡。
褐色液体洒在键盘上,他根本顾不上擦。
肩膀上扛着将星的老头大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砖上,哒哒作响。
“慌什么。启动三级防御协议。追踪IP。”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追踪不到!数据流是从四百个不同的节点同时涌进来的!”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变了调。
“三级防御破了!”
将军眉头拧成死结。
双手按在技术员的椅背上。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死人的苍白。
“切断外部物理连接!转入内网!”
来不及了。
大屏幕上的雷达图开始扭曲。
代表导弹发射井的绿色图标,一个接一个变成刺眼的红色。
接着,红灯全部熄灭。
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防空系统掉线!”
另一边的女联络官站起来,甩掉头戴式耳机。
她脸色惨白。
“我们失去了东海岸十二个雷达站的信号!”
“通信中继卫星拒绝访问!”
“核潜艇编队的长波通信中断!”
警报声在宽阔的指挥中心里此起彼伏。
将军觉得胸腔里塞了一把碎玻璃。
每一口呼吸都刮得肺管子生疼。
他一把推开技术员,自己扑在操作台上。
双手胡乱拍打着键盘。
没用。
所有的指令输入进去,就像泥牛入海。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加载框。
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轮残缺的黑色弯月标志。
“暗月……”
将军咬破了舌尖,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
“他们疯了!他们怎么可能黑进国防部的内网!”
话音刚落。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
“啪。”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黑暗。
几秒钟后,角落里的备用红色应急灯亮起。
红光照在将军满是冷汗的脸上。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没人敲键盘了。
因为电脑屏幕全黑了。
世界第一大国的军事中枢。
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人硬生生掐断了脖子。
雷达瞎了,导弹成了摆设,部队失去了联系。
他们现在连一只飞进领空的鸟都看不见。
技术员瘫倒在椅子上。
双腿打着摆子。
“长官……对方锁死了系统后台的逻辑树。”
他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整整十分钟。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将军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
手骨砸得生疼,他却像毫无知觉。
十分钟。
在现代战争里,十分钟足够一个国家毁灭三次。
要是暗月现在扔核弹,北美连拦截的按钮都按不下去。
大洋彼岸。
欧洲阿尔卑斯山麓的古堡。
冷雨拍打着彩色玻璃窗。
大长老坐在天鹅绒高背椅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盯着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五分钟前,五角大楼的将军还在电话里对他咆哮。
现在,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沙沙电流声。
他连续拨了三次北美的号码。
根本拨不出去。
管家推开橡木门走进来。
假发套歪在一边,鞋子上沾着外面的泥水。
“主人!”
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毯上。
“北美驻扎在德国的空军基地,雷达全部停转了!”
大长老猛地攥紧椅子扶手。
指甲刮在木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他们瘫痪了北美的军网?”
他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欧洲的防御,一大半是靠北美的驻军撑着。
现在北美成了瞎子。
那柄保护伞被暗月一把撕了个粉碎。
大长老颓然靠在椅背上。
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老年斑流进衣领。
他知道。
欧洲彻底暴露了。
失去了所有的屏障,像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肥肉。
莫斯科,地下指挥所。
毛熊国的几位将军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嘴里叼着的雪茄忘了抽,烟灰掉在军装上。
“北美的卫星信号……全消失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将军咽了口唾沫。
“这得需要多大的算力?暗月那座岛上到底装了什么神仙机器?”
燕京,安全局核心会议室。
燕双鹰穿着那件破皮风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报告。
他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火星子呲啦一声灭了。
“发个通知下去。”
燕双鹰声音沙哑。
“今天晚上,沿海所有防空部队进入静默状态。只看不动。”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小子要下死手了。谁也别去触他的霉头。”
地中海,暗月基地机房。
冷却管的水流声慢慢平息下来。
幽灵靠在电竞椅上。
后背的T恤全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背上。
他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可乐罐。
仰起脖子,把剩下的几口糖水全倒进嘴里。
“嗝——老大。”
幽灵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
胖脸上带着股脱力后的兴奋。
“搞定了。北美现在就是个不设防的后花园。”
他指着主屏幕上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09:45。
还在一秒一秒往下掉。
“他们的主机被我用垃圾数据塞满了。十分钟内,连重启都做不到。”
幽灵咧嘴笑了笑,露出蛀牙。
“北美那帮将军,现在估计在砸键盘呢。”
老狗蹲在地上,扒着机柜的边缘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
他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吸了一口凉风。
“真给干瘫痪了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暗月以后在地球上还得横着走。”
陆渊没接话。
他单手插在洗发白的校服兜里。
走到操作台前。
机房里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双死鱼眼里没什么温度。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他掏了掏左边耳朵。
弹飞指尖的灰尘。
“十分钟。够用了。”
北美被按在了地上。
那帮老鬼最大的靠山倒了。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他们自己。
陆渊拉开抽屉。
拿出那把黑色的战术匕首,别在腰间后头的卡扣里。
“咔哒。”
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对讲机。
粗糙的塑料外壳捏在掌心里。
大拇指重重按下侧面的通话键。
对讲机发出短促的电子音。
“老大。”
频道里传来一个略显木讷的声音。
伴随着电焊的滋滋声,还有机械轴承转动的闷响。
机械师在地下兵工厂里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陆渊看着屏幕上欧洲大陆的轮廓。
冷声下令。
“机械师,轮到你的玩具上场了。”